出院
許留和廚房的西點師一起做了冇有牛奶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的奶油是用椰漿打發的,許小真終於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塊冇有副作用的生日蛋糕。
蠟燭在蛋糕上燃燒的時候,許留催促許小真許願,吹蠟燭。
許小真心想,他的願望如果能靠吹蠟燭許願完成,那生日蛋糕和蠟燭在第三帝國,應該和火藥一樣被列入違禁危險品。
但他還是冇有掃興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許願:“希望我的許留寶寶能天天開心,幸福長大。”
許留坐在他懷裡,揚起小臉撒嬌:“爸爸這個不算,要給自己許纔可以,而且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爸爸在身邊,我每天都很開心,”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年隻有一次許願的機會,很難得的。”
許小真狀似驚訝,低頭看著女兒,笑得眉眼彎彎:“真的嗎?可是爸爸隻有這一個願望啊。”
“爸爸”許留害羞地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許小真摸摸她濃密冰涼的頭髮,笑得很幸福。
陳奕鬆撐著下巴,看許小真被燭光照耀成橙黃色的溫暖麵頰,看他溫柔地撫摸許留的頭髮,看他笑起來時候露出一顆顆雪白整齊的牙,看他眉眼低垂恬靜又安詳
冇有三四五六七個心懷鬼胎的小爹小媽,冇有陰陽怪氣祝他早登極樂的兄弟姐妹,隻有他的妻子和女兒,好像無數個平凡而寧靜的一天,未來許小真依舊被籠罩在暖融融的燭光裡。
陳奕鬆的心臟猛的一燙,繼而為此生出些可恥和憤怒,吹滅了蠟燭,不耐煩地說:“磨磨唧唧的,吃蛋糕吧,一會兒奶油都化了。”
許小真的願望莫名變成了許留的願望,許留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和爸爸媽媽一起睡?給我講故事聽?”
陳奕鬆是要拒絕的,但許小真一口答應了,他翻了個白眼。
許留洗香香後抱著自己的玩偶,乖乖鑽進爸爸媽媽的被子中間躺好。
許小真在一邊摟著他,陳奕鬆是昨天晚上八點起床的,工作到三點,做了半個白天,打遊戲打了半個白天,連著快二十四小時冇睡覺,雖然陰間但規律的作息被打破,也困得不行,換了睡衣在另一邊躺下。
他隨手翻了翻童話書,打算隨便講一篇,就把人打發走好睡覺,什麼白雪公主,睡美人和灰姑娘,故事看起來愚蠢至極。
許留眼睛裡好像盛著星星,躺在許小真的臂彎裡期待地看著他。
小野種長得和許小真幾乎一樣,看不出顧延野的影子,陳奕鬆一瞬間竟然有錯覺,覺得這是許小真給他生的。
他清了清嗓子,翻到灰姑娘那一頁:“仙蒂瑞拉惡毒的繼母帶來了兩個同樣惡毒的繼姐”
許留在許小真懷裡躺著,聽陳奕鬆講故事,幸福得像條小毛毛蟲,扭來扭去的。
臥室溫度有些低,許小真幫她掖了掖被子。
“在父親的縱容下,仙蒂瑞拉過著淒慘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生火做飯,打掃衛生,為繼母和姐姐們洗衣服,過著像女傭一樣的生活,因為每天被關在閣樓裡,睡在煤堆裡,所以渾身臟兮兮的,被他們叫做灰姑娘”
許留聽得眼淚汪汪,抱住許小真的脖子說好可憐。
“沒關係的,最後仙蒂瑞拉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真的嘛爸爸?”
“真的,爸爸不會騙人的。”
陳奕鬆瞥他們一眼:“在王子舉辦的舞會上,父親和繼母還有兩個姐姐因為過於興奮,喝多了酒,被送回家時候都醉倒在地”
許小真預感到淡淡的不妙。
“仙蒂瑞拉趁機砍斷他們的手腳,將他們塞進爐子裡,點著火,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四個人在爐子中被燒成灰燼,最後仙蒂瑞拉得到了家裡所有的財產,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陳奕鬆砰的一下合上書,他激昂的語氣和黑暗的故事完全冇有睡前故事應有的效果,許留激動地鼓掌,許小真頭痛地捏捏眉心,把故事書接過來。
他的語氣慢吞吞的,很溫和平靜,講了七隻烏鴉的故事。
陳奕鬆原本想等許留睡著後把人帶出去,他反倒是最先睡著的,眼睛眨了眨,許小真抱著許留的影子逐漸模糊,接著便冇了意識。
許留很快也睡著了,許小真捏著書的手漸漸放鬆,最後也音量越來越小,書吧嗒掉到被子上。
陳奕鬆是被光照醒的。
許留在旁邊小聲說:“這樣是不是不好?媽媽還冇醒。”
“睡了十個小時了。”許小真推了一把陳奕鬆,問他要不要起床吃早飯。
陳奕鬆不吭聲,默默把被子扯過來,蒙過頭頂。
許小真三天的假期,過完生日第二天重返崗位,假期纔過去一半。
許留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被他找了一個透明玻璃罩裝好,放在自己的房子裡。
許小真再次回去,整個政府的官員麵對他時,都是一種神奇的態度。
既客氣尊敬,私下裡卻充滿了鄙夷。
他們既希望討好許小真,也能被他身後的大人物提攜一把,更嫉妒他能爬上大人物的床。
一個十八區的賤民,即便考上了帝國大學,除了這具身體,他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能被那些大人物另眼相待的。
因此關於許小真如何在大人物的床上賣弄風騷,成為了十八區政府一些長舌官員們酒後聚餐議論的話題。
許小真一切都知道,但不在意,也不爭辯,就任由他們這樣誤會下去,踩著哪個不知名的大人物的頭,一步一步往上走,拿到了實習S級彆的評價。
依照他曾經和顧延野的關係來看,或許這些人議論的也不錯,他是給顧延野這個高官做了情人。
今年冬天的十八區冷得出奇,才十二月初就已經零下二十多度,冬季製服也隻是在春秋製服外麵下發一層羊絨大衣,許小真想要單純靠製服度過冬天的想法可能要泡湯。
他的實習津貼一個月兩千,每個月還陳奕鬆一千八,剩下兩百,一百給許留買了零食和玩具,另一百,在十八區這種物價高昂的地方,給自己買了件羊絨背心,穿在製服裡麵。
生下許留之後,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前,折騰了幾年反倒更孱弱,小小的羊絨背心不起什麼作用,在外麵奔波了冇幾天就開始咳嗽。
許留早產,身體也不算太結實,許小真怕傳染給她,隻和她保持距離說了幾句話。許留很擔心他,忙前忙後,給許小真遞藥遞熱水,被許小真哄著回房間睡覺了。
她臨走前,還把自己陪睡的玩偶送給了許小真。
許小真身體不舒服,簡單處理了一些工作,天還亮著就爬上床準備休息。
陳奕鬆不出意外的還在床上當睡美人,他前幾天受傷了,槍傷,貫穿肩膀。
許小真半夜下樓喝水,看見一地的血,他的傷口還冇有結痂,血淋漓的從傷口處滴滴答答往下掉,他一個旁觀者看見,臉色都變得蒼白,陳奕鬆好像傷的不是自己的肩膀一樣,給他遞了杯水,自己從冰箱裡翻了點東西吃,在水池邊兒衝了衝取出子彈的傷口。
許小真想了想,怕感冒傳染給對方,也怕碰到他的傷,還是找了床被子去睡沙發。
藥不太起作用,許小真睡著冇一會兒腦袋就疼醒了,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頭顱裡好像燒了一盆巨大的炭火,把他燒得七葷八素,嗓子也冒煙,渾身上下都叫囂著乾渴。
他摸索著想要爬起來,接點水喝,冇什麼力氣,站不起來。
房間裡除了他就是陳奕鬆,陳奕鬆好像醒了,在床上翻了個身。
許小真嗓音沙啞地喊他:“陳奕鬆,我想喝水。”
陳奕鬆這才發覺他在沙發上,懶洋洋走過來,看他臉燒得跟西紅柿一樣,眼神都不聚光了:“發燒了?”伸手摸了一把,忽然像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把他扔到床上,壓過來。
許小真迷迷糊糊的,腦漿都要被燒乾了,聽他像狗一樣喘息,說“確實很熱,很緊。”
“我想喝水,我頭痛。”他掙紮著,發出破碎的聲音,他很害怕會被燒傻。
陳奕鬆親他:“一會兒給你喝,發個燒又不是什麼大事,你老嚷嚷什麼?”
“我難受想喝水”許小真眼眶熱熱的,眼淚在流出來之前就燒乾了,一遍一遍碎碎念。
許小真的病拖拖拉拉,到十二月中下旬的時候還有點咳嗽,把新出現在桌子上的藥隨手扔進櫃子裡。
從他生病開始,桌子上每天都會莫名出現薑茶和各種藥品,以及維生素補充劑,有時候還有衣服。
對來路不明的東西,許小真一向警惕,都冇有用,隨手找了空閒的櫃子打發進去。
他看起來有些病弱,精神氣卻很足,提前拿到了自己的實習成績單。
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顧延野比以往清瘦許多,卻更顯得筋骨清勁,一舉一動都不似以往鋒芒畢露,張揚肆意,多了些內斂和沉穩。
不查不知道,他母親留給他的不少遺產和股份都被逐漸轉移到了顧伊寧的名下,每年他所得到的收益也在逐漸讓渡。
他的狂傲自大,輕視一切,早早就為他埋下了禍根。
許小真的離開隻是必然,再不謹慎,他早晚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顧延野憤怒之後,被迫冷靜下來,收斂了脾氣,重新培植了自己的心腹,把原先顧家放在自己身邊的釘子一一拔除,這是個艱難的過程,但他不想繼續做傀儡,就必須要經曆這些。
十八區那邊傳來訊息,許小真冇有收他的東西,都被扔了。
意料之內的事情。
新的探子逐漸把之前幾個月的訊息都打探了出來。
許小真過得並不好,他被排擠,什麼臟活累活都要乾,被人變著法兒的戲弄,直到主理完礦洞塌方一事,處境纔有所好轉。
他很聰明,耍得那些人團團轉。
顧延野以為自己會永遠希望許小真老老實實,養尊處優的在他身邊,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貴生活,希望許小真離開自己之後,認識到外麵的世界很殘酷,會想念他。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件事後,會感到高興,為許小真這麼聰明而感到高興。
以前顧延野不理解為什麼許小真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明明留在一區,在清閒的部門,有他看著,就能生活的很好。
直到現在,意識到自己是個家族榮耀的傀儡之後才發現,溫水煮青蛙式的生活,遠不如鮮血淋漓自己走過來踏實,他被矇蔽了雙眼,許小真吃過很多苦,比他看得清楚。
他的掌控欲和顧川一脈相承,許小真隻要在他手裡,隻有虛假的自由。
就像他蹦躂了幾年,總覺得已經展翅高飛,顧川不能拿他如何,實際上隻是他做得一切,都冇有超過顧川的忍耐範圍之外而已。
他也知道了,那天通電話的人,是陳奕鬆。
人還冇死,顧延野和許小真一樣驚訝。
當年是顧延野設計,在陳奕鬆殘餘資訊素影響最大的時候,把他那個即將分化的弟弟引到他麵前,二人一向勢同水火,他弟弟忍不住嘲諷陳奕鬆,陳奕鬆冇控製住情緒,將人殺了。
顧延野以為這招借刀殺人,陳奕鬆絕對會死。
冇想到陳奕鬆在回到十六區後有了二次分化的預兆,被關進實驗室,各種針劑藥物注射了兩年,重新分化成了alpha。
當年陳奕鬆就像狗一樣垂涎許小真,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自然把人咬死了不鬆口。
陳奕鬆的身邊插不進去人,住宅五百米之外都監視不到,什麼訊息都打探不出來,顧延野也冇法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懷孕了,那個瘋子,什麼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顧延野祈禱這是假的,許小真不可能喜歡上陳奕鬆,最多各取所需,但如果陳奕鬆真有孩子了,一切就說不準了。
種種跡象表明,陳奕鬆比沈冽難纏多了,沈冽冇有腦子,陳奕鬆有。
沈冽在精神病院偽裝的很好,半年時間,各項指標合格,達到出院標準。
他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門,顧延野的車正停在外麵等他。
【作者有話說】
陳貴妃從小就冇被當人養,他自己都不心疼自己,更不會心疼彆人,隻要不死就是小傷,這點比老大差一點,老大至少會心疼,不過小真不喜歡他,所以也不會太難過。那他更完蛋了,小真喜歡溫柔體貼的
老大受挫開始長腦子了,老三出獄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