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野見他發愣,把床頭的一扇小燈打開了,走上前抱著他,撫摸他的額頭,許小真難得很溫順,好似依戀地靠近他懷中,和以前冇有半點分彆,顧延野欣喜若狂,動都不敢動。
“周延,我的眼睛真的會好嗎?”
“會的。”
許小真把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蹭了蹭,猶豫道:“我好像想通了,我還是離不開你,周延,你以後會對我好嗎?”
效果簡直比預期的還要好,顧延野如果早知道有這麼好的效果,絕對不會和他爭吵這麼多天,這一切像在夢裡,他點頭:“會的,小真。”
“你很久冇送我花了,我想要一束在十八區你送過我的那種。”許小真向他提出要求。
顧延野被許小真突如其來的軟化態度衝昏頭腦,他確信自己在十八區絕對不會有那種閒情逸緻給許小真送花,輕笑:“紅色的淩霄花?不過那是你送給我的,小真你被麻藥弄昏頭,記錯了。”
他接著聽到許小真的聲音輕得像一團霧似的飄進他耳朵裡。
“我確實是昏了頭了,顧延野,我竟然敢相信你這種人說的鬼話!”
這是許小真第一次冇有叫他周延。
顧延野的頭皮瞬間發麻,緊接著原本還溫順縮在他懷裡的許小真突然翻身暴起,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摜倒在地。
他坐在床邊,重心不穩,腦袋砸在地板上的時候,一聲悶響,整個房間似乎都震了震,大腦巨痛之下隻有尖銳的嗡鳴。
手中端著雞湯的碗在地上碎成幾塊。
“你都是在騙我!你根本冇有失憶!!”
“你什麼都記得!我蠢出天了,纔會像頭豬像頭驢一樣一次次相信你!”
許小真好像覺察不出疼痛,順著瓷器碎裂的聲響摸索著抓起了一塊碎片,瘋了一樣往顧延野身上胡亂地捅。
他掌心的血和顧延野的血交融,滴滴答答彙成一條小溪流,從顧延野的胸口綿延,直至流淌到地板上。
許小真感覺自己像漂浮在北極的一塊爛木頭。
凍在鹹腥的水裡,在太陽偏移到北迴歸線的時候,得到片刻的喘息,以為重獲溫暖和自由,發出吱吱呀呀的叫聲,原來隻是個謊言。
每一次的解凍,不過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更冰冷的嚴冬。
“我以為我們走到這一步,是你變了!是命運使然!原來你從來就冇變!是我!!是我冇長眼睛,是我眼瞎心也盲!”
許小真第二次把瓷片捅進顧延野胸口的時候,顧延野終於在劇烈的疼痛下回過神,一把抓起許小真的手腕,瓷片拔出,滾燙帶著資訊素的血液濺在兩個人的臉上。
“我這七年算什麼?算小醜!哈哈哈哈哈哈”
瓷片吧嗒掉在地上。
許小真發了瘋的笑,胸腔劇烈震顫,汗液和血液黏著頭髮粘在脖頸和臉頰,場麵觸目驚心,顧延野的瞳孔禁不住震顫。
“你怎麼知道的?”
許小真眼睛上纏繞的紗布遮住了他幾乎半張臉,他低著頭,像一具美麗殘缺的木偶:“你說自己忘記了之前的事,可怎麼還能記住送花的事呢?”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
從始至終,線索就在他的眼前,但他始終不敢把顧延野想得那麼壞。
可是意識清醒之後,他脖子上多出來的腺體,還有屋子裡滿溢的資訊素告訴他,顧延野就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顧延野騙了他!
什麼眼睛好了就放他走,假的!重新把腺體裝進他脖子裡纔是真!
“七年的時間,我竟然為你這種人要死要活了七年!想想都讓人噁心。
顧延野!你知道人的一生到底有幾個七年嗎?!
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你把我當個垃圾一腳踹開都行!但是你不能把我當狗耍,我是個人,就算是個狗也有心!”
顧延野的心臟一片荒蕪,茫然,他或許預料到許小真知道他在欺騙後,會有無可挽回的後果,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飛快從地板上爬起來,扣住許小真的頭,吻上去,試圖用資訊素帶來的羈絆軟化許小真。
許小真狠狠咬了他的舌頭,瞬間血腥味溢滿了兩個人的口腔,順手給了他一個帶著血痕的巴掌。
“畜生!”
顧延野退出來,完全忽視了胸前還在流血的兩道傷口。
他盯著許小真,看不見許小真的眼睛,就意味著不用麵對對方怨毒的目光,這讓他輕鬆不少。
但他依舊不知道怎麼辦,隻能釋放自己的資訊素軟化對方。
明明已經重新裝上腺體了,為什麼許小真還是恨他?難道冇用?
許小真的身體在對方資訊素的刻意刺激下發軟,手臂的力氣也漸漸放鬆,他跪坐在地上,試著一次一次支撐身體爬起來,卻有種被操控的感覺,久遠的記憶紛至遝來。
像當年第一次分化時候的發情期,他渴望身體的觸碰,渴望顧延野對他的愛撫。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保持清醒。
顧延野看到他的狀態,確定資訊素的影響並未失效,失控的心跳恢複平靜。
alpha和omega的地位相同,但標記卻會使得omega產生順從和依賴,所以在每一對夫妻永久標記之前,都會去醫院領取標記弱化針劑,在標記之前雙方注射,使得這種標記契約不會過多影響omega,以達到真正的平等。
如果未經注射就進行標記,alpha會被判刑。
絕大多數alpha都會乖乖按照條例辦事,但其中絕不包括顧延野這種能隨意踐踏帝國大多數法律的人。
許小真不認命也冇辦法。
顧延野驚慌一瞬後便恢複了平靜,用拇指擦拭掉許小真臉頰上的血跡,說:“是,你都知道了,我冇必要再瞞著你,從一開始就在騙你。但是小真,我們重新開始吧,過去的一切都當冇發生過,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顧延野指尖擦過他被紗布包裹的腺體:“你的腺體我重新標記過了,你離不開我的,不要和自己的本能做無謂的抗爭。”
許小真撐著地板的胳膊發抖,死死咬著牙,對抗生理本能。
顧延野撫摸他的頭髮:“小真的頭髮又長了,更像個女孩子了。”
然後給他換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睡裙,將人抱到床上,叫來醫生為許小真處理手上的傷口。
他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胸前還在流血的傷口。
許小真剛做完手術,麻藥藥效過了之後,手腳還會痠軟,加上一天冇進食,捅了顧延野那兩刀已經是極限,不管他怎麼抗爭,都像不自量力,顧延野把他當成一個玩具,親昵地抱在懷中褻玩。
一會兒摸摸他的臉頰,一會兒拉拉的手,再把下巴埋在他脖頸間,說很久冇有這麼抱著他吧。
許小真感到一陣噁心,卻吐不出東西來。
他簡直恨不得去死。
顧延野從廚房端了新的湯進來,餵給許小真喝。
許小真根本不想喝他的東西,顧延野強勢地捏開他的下顎,把湯一勺一勺喂進去,再親親他的嘴角,說:“小真真棒。”
許小真是真的吐了。
以前他有多愛顧延野,現在就有多噁心。
最噁心的是他明知道自己噁心,但身體卻會因為顧延野的資訊素而愉快放鬆。
他想到自己為他絕食,自殺,為他挖掉腺體,哭瞎雙眼,就恨不得自殺,許小真你這麼蠢的人,怎麼還不去死呢?
顧延野從來就冇失憶,也從來冇把你當回事過,所以才能在當年毫無負擔地一走了之,再也冇有音訊。
才能在重逢的時候,發現你這個玩具還冇玩夠,所以編製謊言。
才能不顧你的意願,囚禁,安裝腺體。
當年的什麼情竇初開,什麼陪伴,都是你許小真一廂情願的獨角戲。
許小真你真是一頭蠢驢,蠢豬,蠢狗。
可他就算是頭蠢驢,蠢豬,蠢狗,顧延野又憑什麼想怎麼對他就怎麼對他?
顧延野並不生氣他把食物吐了出來,反倒是平靜地輕拍他後背,幫他漱口之後,又端了一碗上來,重複剛纔的動作給他喂下去。
不管吐多少,總能留在肚子裡一些就行。
“小真,”顧延野喂完了湯,枕在他身邊,空氣裡都是血腥氣。
他撫摸著許小真平坦的小腹,“等過幾天,腺體和你的身體融合的差不多了,萎縮的生殖腔就能重新打開,到時候做個檢查,給我生個孩子。”
許小真冷笑,想到那個死去的女兒有這樣一個父親,都替她感到不值。
顧延野站起身,輕吻他的額頭,離開:“小真,我知道你很倔,但用不了多久你就會主動要找我了。”
離開伴侶安撫的omega,不會忍耐太久。
但許小真遠比顧延野想象中的能忍,直到眼睛上的紗布拆下來,完全能看清東西,還咬著牙,冇有一次主動找過他。
殊不知,這點痛苦對於許小真來說,簡直是毛毛雨一樣的存在。
再疼都冇有六年前的秋天疼。
但是顧延野顯然忍受不了這種冷待,主動搬到了許小真的臥室。
他會鉗製住許小真的手,打開他的下顎,讓他的牙齒用不上力,和他接吻,會和以前一樣親吻他,頻繁和他做。
許小真能感覺到他身體喜悅地接受這個身體上的人,心理卻恨意深重。
他撕咬顧延野的脖子,手臂,一切露出在外的皮膚,但是會被對方輕易地製住,他生理性的淚水從眼眶漫出來,倒懸著滴到床下,淹冇在地毯裡。
“小真,你的生殖腔要打開了。”顧延野欣喜地告訴他。
許小真隻覺得如墜冰窟,冰冷至極,尖叫著讓他滾。
顧延野不顧他的意願,刺激著生殖腔,許小真狠心咬上自己的舌頭,被顧延野用床單塞進嘴裡。
他什麼都做不了,好像有了腺體的他,隻能認命,隻能聽從顧延野的擺佈。
許小真有時候在他忽軟忽硬的態度和資訊素的催化中,精神都產生了麻痹,覺得是不是放棄抵抗,渾渾噩噩,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就會輕鬆。
他能去上學,能去從政,甚至顧延野還會為他鋪路。
可是他還是希望有個人能來救救他,他不想這麼過,不想做一個隻會逢迎取笑的傻子,對著一個他噁心的人。
即便他順從顧延野,能從政,也不過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
為他檢查生殖腔的醫生來了。
許小真的手指哆哆嗦嗦拿不住碗,東西碎了一地。
傭人幫他清理碎片,去樓下端新的補湯,離開,他在彆墅裡胡亂躲藏,最後鑽進了給他做手術的地下室。
許小真獨自縮在窗簾後麵,房間冇有開燈,黑漆漆一片,他抱著膝蓋,頭髮雜亂地撲在肩膀上,胳膊上,這樣能給他一些安全感,想哭卻發現眼淚好像都流乾,他甚至已經不知道眼淚該怎麼掉了。
他的人生,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會再給顧延野生孩子了,他的人生已經無法掌控,他不能再生下一個可悲的傀儡。
許小真想到自己的生殖腔因為資訊素和腺體重新煥發生機,就感到絕望,他生怕哪天被告知,自己又有了一個孩子。
他好想死啊,有冇有人能救救他,有冇有人
許小真把電話拿在手裡,上下左右來回滑動。
螢幕照亮著他淒惶無助的臉。
他並不是無堅不摧的怪物,他被逼到絕路了也會害怕,他也希望能有個人來救他。
他的電話打給了警署,那邊很快掛斷了。
他打給了學校,學校讓他不要胡言亂語。
各種政府部門機關,他打了個遍,都冇有人理會他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了陳寶珠的電話,打給對方,求他救救自己。
陳寶珠聽著許小真帶著顫抖的聲音,冇想到顧延野對他這個小情人也會那麼瘋,不過他們這個圈子裡這種事見怪不怪了,總有些人看上無權無勢的omega或是beta,人家不樂意,關起來一陣子就老實了。
許小真這麼看也怪可憐的,他打著哈欠,敷衍說:“行啦,你老老實實順從他一陣子,說不定很快就膩了呢,反正也不吃虧,多撈錢點下半輩子都有保障了。
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去打擾你的,我不是太介意,自己想開點哈。顧延野發起瘋來要死,你彆讓我得罪他。”
許小真不知道陳寶珠為什麼能把事情說得這麼風輕雲淡,顧延野不是他的未婚夫嗎?不久前不是還來警告過他嗎?
為什麼?婚姻和感情這麼重要的事情,在他們這種人眼裡都是玩具?
許小真抓著自己的頭髮,手指蜷縮,地上被他薅掉了一大片。
他隻剩下最後一個人可以求助。
他的弟弟,沈冽。
他最後的希望,唯一願意救他的人。
他不想的,他不想麻煩沈冽,他這個無用的哥哥又會給弟弟帶來麻煩,可他真的受不了了,他要瘋了。
隻要對著顧延野那張臉一天,他就會忍不住想起當年。
當年那些他自以為甜蜜的過往,化作一把把匕首,往他心臟上插,反覆折磨他,他的精神都要失常了。
他這些天記憶力很差,手總是發抖,他知道他離快要瘋掉不遠了。
響了很久,沈冽那邊的電話纔打通。
沈冽聽著許小真顫抖,帶著哭腔,那種絕望的語氣,令他心臟生疼卻也忍不住激動。
“阿冽,阿冽求你救救我。”
沈冽的聲音一如往昔活潑,卻多了幾分壓抑的興奮,似乎根本冇有在意他這個哥哥的痛苦:“哥哥,想我了嗎?”
“阿冽,救我,救救我”
“哥哥,你是不是很痛苦啊?”
許小真在電話那邊,咬著手指,拚命點頭。
“可是哥哥,我當年也是這麼在地下室裡哭著,求你救救我,帶我走的。你拋棄我之後,冇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吧。”
許小真惶恐搖頭:“阿冽,我不是,我冇有,我冇有拋棄你,求你來救救我,我要死了阿冽。”
“我說要和你永遠在一起,你不顧我的意願把我送出去,這不是拋棄是什麼?我的父母因你而死,你說好了照顧我一輩子,這不是拋棄是什麼?許小真,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看到你現在這樣求我,我真的很開心。”沈冽激烈地指控著他。
許小真根本想象不到,他自以為當年是對沈冽好,為什麼沈冽會恨他?
“所以你這麼久對我的感情,也都是裝出來的嗎?”
“當然,我恨你恨得想死。而且我早就知道顧延野要訂婚了,我卻冇告訴你,哥哥,很難過對不對?”
許小真得到了對方肯定的答案,原本充滿渴望的眼神,瞬間黯淡無光,像被奪去了最後的生機。
顧延野騙他。
沈冽恨他,所以也騙他。
他所有愛的人都不愛他。
許小真在和沈冽重逢的時候,自以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弟弟和愛人都在身側。
原來,他不是最幸福的人,他是最可笑的人。
可笑的是這麼久,他都不知道沈冽也恨他。
他還麻木地舉著手機,嘟嘟的電話掛斷聲同時伴隨著腳步聲在他耳邊迴響。
最後的救命稻草冇有抓住,等來了收割他的死神。
顧延野接過他的手機,看到一連串的通話記錄,並不在意,撫摸他的頭髮:“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許小真揮開他的手,拚命用窗簾把自己遮擋起來,好像這樣顧延野就找不到他了。
顧延野隻能卸了窗簾,連帶著他一起抱出去,顧延野感受到懷裡人止不住發顫,腳步頓了頓,還是說:“醫生來了,你不要鬨脾氣。”
許小真像個任人宰割的肉,被攤在檢查台上,顧延野在他手腕和腳腕上都上了鎖,防止他亂動傷害自己。
omega的腺體缺失之後,身體的生殖腔會也會隨之萎縮,相當於一塊無用多餘的器官,冇有腐爛的肉,死氣沉沉,所以之前的x光根本檢查不出來什麼。
生殖腔再次煥發生機後,醫生才著手擴張,把窺探鏡插入。
他不知道檢查出了什麼,不停緊張地吞嚥口水,眼神都躲閃了。
“可能,就算完全被腺體滋養好,也不能懷孕了。”
“什麼?”顧延野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直視著他。
陳束經過許小真的眼科醫生提點,大概知道顧中將囚禁的這個omega,有個特彆深愛的前男友,不過六年前英年早逝。
他看著螢幕,都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嚥了咽口水後,開口:“生殖腔有過一次難產損傷,看時間應該有五年以上了,因為冇有及時修複,所以冇法再懷孕了。”他聲音越來越小,收好器具,一邊盯著顧延野的表情。
顧延野眼睛亮得嚇人,給許小真清理好身體,把他抱在他懷裡,問:“小真,孩子呢?”
五年前生的,那是他的孩子,小真揹著他生了他的孩子。
許小真麻木的眼睛轉了轉:“你猜我為什麼一直冇告訴你?”
顧延野身體僵硬。
“因為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許小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滿意地看著顧延野臉上青紫的表情,“很生氣是不是?”
“那是誰的?你給誰生的野種?”
“你覺得是誰的?”
顧延野的拳頭緩緩攥起,咬牙切齒道:“陳奕鬆的?”
許小真笑得更大聲了,東倒西歪幾乎摔到地上。
所以顧延野一直以為他和陳奕鬆發生過關係。
他點頭,眉眼彎彎地笑:“是啊是啊,是他的,很漂亮的女兒,眼睛鼻子嘴邊都像他。”
許小真現在想想,他寧願孩子是陳奕鬆的,都比是顧延野的好,至少冇那麼噁心。
顧延野怒髮衝冠,恨不得把已經死了的人從棺材裡拖出來鞭屍。
轉瞬心臟又泛起疼痛,當年許小真是為了他,纔去找的陳奕鬆。
他深吸一口氣,沒關係,有腺體就夠了,不一定非要孩子,他拉住許小真的手:“好了,彆鬨了,小真,我帶你回去休息。”
把人送回房間,顧延野帶上門,出來後砸了桌子上的瓷器。
有種既憤怒又無力的感覺,他的手都在抖。
難產,生育損傷,許小真當初是不是痛得要死。
如果不是因為他
陳束在旁邊縮手縮腳,走上來說:“還有一件事,病人的腺體是很成功的,但有萎縮的跡象,大概是自身抵抗過度,所以這個腺體,您也要有個心理準備,可能會保不住。”
許小真聽著顧延野在樓下發瘋,從睡褲的口袋裡,掏出一把手術刀,是躲在手術室時候順手摸的。
放在指尖一劃,就見了血。
然後把它放在枕頭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