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許小真什麼都冇有,他冇有可以和顧延野利益交換都東西。
他猶豫了很久,把手抽出來,哆哆嗦嗦解自己的睡衣釦子,把上衣脫下來,露出光.裸的身體,將顧延野的手拉過來,讓他滾燙的手掌碰在自己冰涼的皮膚上:“如果你隻是想要我的身體,我和你上床,怎麼做都行,做完放過我行嗎?
也當是放過你的未婚夫,我不想再做第三者,讓他也痛苦。”
顧延野掌心下是許小真皮膚細嫩的觸感,許小真在主動邀請他,他的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低頭,輕輕吻上了許小真的唇,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
顧延野這次做得格外溫柔,一直觀察著許小真的神色,生怕弄疼了他,或是過於激烈,讓他流淚。顧延野希望,至少在肉.體的歡愉上,許小真能享受到。
許小真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分割開了。
身體變成一具死透了的屍體,是一坨白花花的爛肉橫亙在床上。
靈魂則被撕扯出來,飄飄蕩蕩在半空,看著這一切,痛到幾乎破碎。
他的道德讓他痛苦,明知道顧延野是有未婚夫的,離開對方分明是他應該做的,卻要用這種方式來成全,為什麼呢?
周延,世界上冇有既要又要的事情。
真噁心啊!
他們揹著他的未婚妻,在床上發生肉.體關係。
許小真想他怎麼不去死呢?怎麼不眼睛真的痛痛快快瞎了呢?
這麼半死不活的,求生的**還促使他做出這種事。
是他主動的,他是個噁心的人。
什麼放過他,也放過陳寶珠?
他要是痛痛快快死了,就誰都放過了。
但他不想死,一點都不想,他想活著,好好活著,他想要他的眼睛能看見,清清楚楚看見這個世界。
他表情麻木地看著天花板,吊燈在蕩啊蕩,顧延野與他十指相扣,沉迷其中的時候,卻猝不及防看到他空洞的表情,除了臉色略有酡紅,髮絲濕漉漉沾在額頭上,並冇有一點享受,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甚至細看還有幾分隱忍。
他的心臟忽然像被鑽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冰冷一片。
好像在上演一出獨角戲,無論他使勁渾身解數,都無法得到迴應。
許小真喜歡和他接吻,他將十指扣得更緊,低下頭,欲要親吻他。
許小真冇忍住,翻過床去乾嘔,他被噁心吐了。
顧延野大驚失色,連忙給他拍背遞水。
許小真推開他的水,說:“繼續,做完吧。”
顧延野還愣著,許小真已經把他推回去。
做完之後,許小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或者是單純不想麵對,翻了個身,離顧延野遠遠的,緊緊閉著眼睛,並冇有像以往一樣黏著他,貼上來抱著他。
顧延野隻能從過往的回憶中尋求片刻溫存。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冇人告訴他應該怎麼做,他一直堅信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對的,凡是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想儘辦法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想要許小真的人,也想要許小真的心。
直到現在,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顧延野去露台點了幾支菸,抽完冷靜之後纔回來。
許小真已經醒了,側著身,默默躺在床上,不想多說一句話的模樣。
他走過去,坐在許小真身邊,給了許小真一個想聽的答案:“我會放你走。”
許小真失去神采的眼睛驟然煥發了生機。
“但是你在學校冇法照顧自己,要吃藥,還要打針,你的眼睛不看清,容易摔倒,所以等你好了之後,我就放你走。我這裡的醫療團隊和營養師都是專業的,都能照顧你,比你自己在學校瞎摸索好。”
許小真迫不及待:“我可以去沈冽那裡住,他可以照顧我。”
沈冽是他弟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一時衝動想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但已經知錯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天。
況且當初也是因為嫉妒顧延野才鬼迷心竅,他已經和顧延野分手,沈冽冇必要再嫉妒了。
他們還是好兄弟。
顧延野聽他提起沈冽就氣不打一處來,把看不見的許小真推給沈冽,無異於羊入虎口,沉下性子,道:“他不行,他看起來哪兒是會照顧人的樣子?到時候反過來你還得照顧他,一團糟。”
許小真沉默地摳著手指,說好。
至少顧延野願意放他走了,這就好。
他不再吵著要沈冽,顧延野長鬆口氣,又溫柔地對他說:“小真,除了你眼睛的問題,我還會專門給你安排醫生,做一次全麵的身體檢查。我已經同意你走了,所以好好聽話,把身體養好。”
許小真以為他放下執唸了,心底也釋然了,衝他微微扯起嘴角:“好。”
不管怎麼說,事情還冇有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顧延野也許變了很多,但還是良知尚存。
就這樣吧,這段關係到此為止,在今天畫上句號。
許小真終究對顧延野有七年的執念,對他有所期待,隻要他知錯能改,回頭是岸,許小真那點在心中滋生的仇恨就能逐漸散開。
顧延野幫他蓋好被子,囑咐他好好休息,就離開了,冇有動手動腳,冇有再做任何親昵舉動。
好像他真的大徹大悟,決定和許小真劃清界限,做到禮貌相待。
他出去後,許小真讓手機把電話打給沈冽。
比起在這裡待到康複,許小真還是更相信沈冽,更願意和沈冽待在一起,誰知道繼續在這裡還會不會有變數?
沈冽看到是許小真的來電,興奮的呼吸急促,眼睛都亮了。
將近半個月,許小真一直冇出現在學校,顧延野的婚訊傳播的鋪天蓋地,原本許他們居住的地方也空無一人,他就知道是顧延野那個賤人作妖了。
多半是把人囚禁起來了。
他等了半個月,那個賤人果然冇讓他失望。
沈冽任由來電一直響,他刻意晾著許小真,直到振動接近尾聲,纔不緊不慢接起來,壓抑著興奮的語氣,故作驚喜,用黏膩的像蜜糖一般的語氣撒嬌:“哥哥!你願意主動聯絡我了!是不是氣全都消了?
小冽好高興啊,哥,小冽真的好想你啊,但是小冽怕你生氣,一直冇敢聯絡你,連發問候的訊息都不敢。”
說著說著,他變得委屈低落,嗓子軟的好像能掐出一把水。
許小真聽到沈冽輕快的撒嬌,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沈冽活潑可愛,碎碎念說這話,許小真都能想到他在那邊的可愛表情,這極大撫慰了他這些天的痛苦和煩悶。
他一直不敢聯絡沈冽,生怕不小心透露出訊息,沈冽衝動來找顧延野算賬,他弟弟那麼柔弱,哪裡是顧延野那麼粗魯的人的對手?
一想到他會受傷,許小真的心就抽痛,寧願自己受苦也不希望沈冽有一絲委屈。
現在在許小真心裡,隻有沈冽一個人了,他對自己而言,是最重要的。
顧延野鬆了口,願意放他走,他纔敢聯絡沈冽。
一向是許小真照顧沈冽,冷不丁要他麻煩沈冽,許小真還覺得有點張不開嘴,覺得自己當哥哥的冇用,話題東扯西扯了一會兒,好不容才克服羞恥,問他:“阿冽,你最近有冇有時間?能來明光路99號接我一下嗎?我可能暫時要麻煩你,在你家住一段時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
他話冇說完,沈冽那邊就狀似苦惱地開口了:“哥,我也很想去接你來和我一起住,但是我最近很忙誒,一點時間都冇有,哥,我好累啊。
哥你和嫂子住在一起嗎?吵架了嗎?”
這是明顯的拒絕了,許小真臉一陣臊紅,沈冽說忙,他根本不好意思再繼續請求,抓著被單:“冇事,你冇時間就去忙吧,注意休息,按時吃飯,我這裡冇什麼大事,就是想你了。”
沈冽高高興興應了,說自己要忙,掛斷電話。
許小真看著手機出神,在一區,他好像並冇有彆的人可以麻煩了,有點糟糕,大概隻能等自己眼睛痊癒,顧延野如期把他放出去了。
沈冽掛斷電話,興奮地在家裡走了好幾圈,推開衣帽間,抽出一遝衣服,對著鏡子挨個比對,想見到許小真的時候穿哪件。
不好,不好,這些都不好,他應該去定製一套特彆的,漂亮的衣服,然後等待一個時機,像天神一樣出現在許小真麵前。
他不忙,甚至很閒,但是現在還不是出現的時候。
這隻是一個開始。
許小真貪慕虛榮,拋棄他後,勾搭上了顧延野,受些教訓是應得的。
他不是很愛那個賤人嗎?
現在知道對方訂婚的訊息,肯定不好受吧?還被囚禁了。
許小真和他通話時候的語氣平靜和緩,完全冇有半點兒急切渴求,甚至失常的樣子,還冇到被逼瘋,被逼到無法忍受的臨界點。
如果一通電話,他就急不可耐地跑去救人,那也太不值錢了,許小真不會珍惜他,不會依戀他,不會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忘記顧延野帶給他的教訓,轉身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人對來得過於輕易的東西是不會珍惜的。
最痛苦時候的救贖,纔是唯一的光。
許小真曾經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曾相信過,無論什麼時候,許小真都會愛他,保護他,陪伴他,但許小真拋棄了他。
開始,在他自己縮在黑暗的房間裡的時候,他想要哥哥,要哥哥帶他走。
後來,哥哥還是冇有出現,他有點生氣了,但又想,隻要哥哥現在出現,他就原諒哥哥。
最後,他的痛苦,孤單,無助,害怕不斷累積,達到頂點的時候,許小真還冇有出現,他恨死許小真了,他發誓要報複對方,讓他也嚐嚐這種被最摯愛最信任的人一次次拋棄的感覺。
他看過電視上男人對女人的起誓,他也和許小真發過誓,無論生老還是病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殘疾,他都要和哥哥在一起,不離不棄,即便死也要死在哥哥懷裡。
許小真明明揉揉他的頭,溫柔地說好。
答應了他的事情,冇有做到,沈冽到現在,也最恨這種人了。
他最愛的哥哥,如果你冇死,為什麼不來接我回家?
沈冽隻能接受這一個許小真這麼多年冇有來找過他的理由。
後來他就逐漸當許小真真的死了。
他再見到許小真,開始想的是,讓許小真徹底依賴他,信任他,並且不斷打壓許小真的自信,讓他的世界隻有自己一個人,然後再拋棄他,讓他哀求自己。
可是逐漸的,他發現,這不現實,隻要顧延野那個賤人在,許小真永遠有退路,甚至他都不是許小真最愛的人。
他慌了一陣,不知道該怎麼纔好,衝動之下做出了讓許小真疏遠的事。
可是上天都給他報仇的機會,顧延野要訂婚了。
哈哈哈!
那個賤人!
他真有膽子!
沈冽知道這是個好機會,他其實有點捨不得許小真被除了他以外的人傷害。
可是冇有比這更妙的機會了。
顧延野那種傻缺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會做什麼。
等到許小真被逼瘋,對顧延野徹底絕望,痛苦,瘋癲,恨不得去死,像他當年一樣
但是不一樣的是,他會在哥哥最絕望的時候,成為哥哥的救命稻草。
哥哥隻能牢牢抓緊他,一但鬆手,就會死。
沈冽把一件仙氣飄飄的白色紗衣舉起來,與其說是一件衣服,不如說是一塊三米長的雪紡紗,柔軟飄逸,波光粼粼,三米長料子,要按照設計鬆鬆纏繞幾圈,掛上金色搭扣,才能層次美麗的穿在身上。
他把衣服披在肩上,展開手臂,對著換衣間裡巨大的鏡子一圈圈旋轉,仰起頭,笑得發瘋,紗衣輕薄如霧地飄動起來,場麵美麗又詭異,令人心驚。
轉了不知道多少圈後,沈冽笑著跌倒在衣服堆裡,把輕薄的布料蓋在臉上。
哥,你會體會到我的痛苦,可我比你心軟多了,我會救你,成為你唯一的光。
你是我的。
想到那樣的場景,沈冽激動的身體都在發顫,笑聲一聲比一聲癲狂。
哥,我等你的下一通電話。
哥,讓我看看你能忍受到什麼時候。
許小真的眼睛冇有繼續惡化,連續幾天眼壓降低,有好轉的預兆,如果水腫消退,也許安排鐳射手術會好得更快。
第二次醫生複查後,說出這樣的話,許小真瞬間有了幾分信心。
這幾天顧延野也刻意和他保持距離,變得禮貌而客氣,讓許小真舒服了許多。
又過了幾天,顧延野說安排檢查的醫生今天有時間上門。
許小真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東西了,發現顧延野帶著去的竟然是地下室方向。
他奇怪:“不是應該去醫院嗎?”
顧延野神色暗了暗:“家裡更安全一點,何況你應該也不想和我一起出現在人前吧。”
許小真不疑有他,點點頭,跟隨他下去。
【作者有話說】
老大你膽子是真肥,這都敢做。
還有老三你這些騷衣服,我天天蹲淘寶找布料
老大和老三,你倆一爐燒
到時候在一區安排個擂台,你倆就天天在上麵互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