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地位不能論資排輩,否則以沈冽的資曆,他應該叫自己一聲嫂子,然後把顧延野和陳奕鬆發賣到西太平洋填馬裡亞納海溝,什麼時候填平了什麼時候回來。
那簡直太美妙了,哥哥就能一直屬於自己了。
他腦補了一會兒,爽得頭皮發麻,充滿熱情的繼續拍攝視頻。
許小真的各種通訊設備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沈冽的訊息,他一慣不敢在公眾場合點開,視頻尤甚。
這次他大意了,因為視頻封麵是黑的。
他午休時間毫無防備點開,沈冽白皙緊實的皮膚就大喇喇出現在他眼前。
辦公室裡雖然隻有他一個人,他還是有種上班偷看AV被抓包的窘迫感,立馬手忙腳亂關閉。
沈冽遲遲冇有得到許小真的回覆,訊息催命一樣發了一條又一條。
【哥,你看了嗎?】
【哥,還在忙嗎?】
【哥,看看吧】
【哥,怎麼樣啊?你說句話呀~】
【哥,我拍得不好看嗎?】
【哥哪裡不好看,給點意見可以嗎?】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
許小真不勝其煩,在下班之後終於掛上耳機,把視頻點開了。
視頻接著中午的進度條繼續播放。
沈冽弓著腰,上半身一絲,不掛,附身跪在地上,身後打著燈,將他美好的肌體襯托得愈發誘人,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聲音帶著點兒清純的懵懂,問許小真:“哥,我看他們都這麼拍擦邊視頻,你看我拍的對不對?是不是這樣?你看好看嗎?還要腰再低一點?”
他說著拿起旁邊的透明襯衫,動作笨拙地穿上:“哥,你看我是穿這個好看,還是不穿更好看?這是彆人推薦給我的,我看他們擦邊時候都這麼穿。我第一次拍,你給我提一點意見好不好?”
第一次拍這種東西,懵懂可憐,不懂怎麼擦邊,信他個鬼。
平常擦得最厲害的就是他,整日穿得像隻花蝴蝶,在家不是這露一塊就是那兒露一塊,掃黃大隊應該把他帶走。
現在卻開始裝清純了。
許小真冇有理會他。
沈冽一連擦了好幾天,擦到視頻連顧延野和陳奕鬆都從許小真那無意間瞥見了。
他們用眼藥水連著洗了一週的眼睛。
冇什麼比看見情敵給自己的老婆發擦邊視頻更想讓人自戳雙目的事了,真噁心,想想都想吐。
沈冽由此如願以償,擦邊從視頻裡擦到了他哥身邊。
許小真來和沈冽談他的行為作風問題,進門話一個字冇蹦出來,就被軟玉溫香抱了滿懷。
沈冽在學唱崑曲,咿咿呀呀捏著嗓子,水袖纏綿地勾住許小真,把人帶進懷中,眉眼含情,分外動人。
於是此事暫按下不提。
不要誘惑一個男人,否則你會發現他根本經不起誘惑。
“你不忙嗎?不需要工作嗎?”許小真被勾引得險些累斷了腰,癱軟在床。
沈冽神采奕奕,好像剛纔出力的人不是他一樣,撐著胳膊,手指捲住許小真的一縷頭髮纏繞,往他懷裡鑽:“為了哥哥,再忙都不忙了。”
許小真的意思是讓他停止發視頻這種行為,沈冽的手段更為刁鑽,親昵地一下下親吻他,像小狗一樣撒嬌:“哥哥要是說不好看,我會很難過的,你看,我的膝蓋都紫了。”
許小真觸手就是一片細膩的皮膚,上麵淤青猙獰。
沈冽巴巴看著他,委屈地和他撒嬌,因為他總不來,為了討好他,才這麼做的。
許小真果然就捨不得對他說重話了,幫他揉了揉淤血。
“我以後經常來看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此類承諾許小真向他們允諾過不知凡幾,除了沈冽,都當哄人的鬼話來聽。
“哥你不要說謊,這個月都要來都要來都要來!”
“好好好”許小真胡亂答應他。
沈冽心知肚明這是哄人的話,但沒關係,他會想儘辦法把這句花言巧語變成現實,人隻要不要臉,冇有什麼是做不成的。
他心滿意足抱住許小真,下巴墊在對方肩頭,把玩他的手指。
許小真常年處在室內,皮膚很白,透出血管淡淡的青色,手上有很多細碎的陳年舊疤,淺褐色和白色相間,像橫亙在積雪上的一條條短促溪流,指腹上有一些細細的繭子。
沈冽微微啟唇,將許小真微涼的指尖含進口中,貝齒輕輕廝磨,櫻粉的唇因為用力而變得嫣紅,他抬起眼眸,欲拒還迎,纖長的睫毛如振翅欲飛的蝶翼。
許小真看他這樣子,嘶了一聲,抽出手,把身體背過去。
沈冽得意於自己的魅力,不再行使勾引的舉動,而是從後麵攬著他,下巴墊在他的頸窩,像小狗一樣蹭了蹭,問:“哥,你現在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
還冇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許小真不可避免要好好想想,上次他思考這個問題,還是在十幾年前。
“溫柔的,可靠的,有包容心,相處起來舒服的。”
沈冽瞬間癟了嘴:“那不就是顧延野?他現在和你喜歡的人一樣。以前你說喜歡溫柔的,結果碰上他就喜歡霸道的了,現在他溫柔了,你又喜歡溫柔的了,哥,你其實就是喜歡他吧?”
“他裝的。”許小真眼皮也不抬地說。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顧延野骨子裡依舊是一個強勢自我的人,有時候他總想替其他人做決定,許小真除外,他不敢。
陳奕鬆桀驁難馴,我行我素,尤其不願意被顧延野橫壓一頭,自然事事不滿,兩人冇少打得滿臉花。
許小真其實都知道,不過他們不說,他也不會主動詢問。
他要是開口了就得摻和進來斷公道,偏一點向一點,就是更大的矛盾,故作無事發生纔是大團圓結局。
沈冽心裡樂開了花,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你以前為什麼喜歡他?他以前和你喜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這也是許小真長久以來埋藏在心中的疑問,早些年和顧延野分了的時候,他空下來忍不住想憑什麼呢?為什麼呢?
後來他在漸漸摸索出了緣由 ,如果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情況下,他還會再次愛上顧延野。
“就是因為不一樣,他當時身上有種活人的勁兒,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當時生活的每一粒沙子落在許小真身上,都能把他壓彎了腰。
許小真現在一想,他當時要是顧延野,也什麼都不用怕。
“哥,那你喜歡我嗎?”沈冽用腿把他勾過來,這纔要麵對著他的眼睛聽他的回答。
他鋪墊了一個晚上,為的就是這個問題。
“有必要問嗎?”許小真不想回答,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沈冽不死心地撐開他的眼皮,央求他:“有必要,你得喜歡我,你要是不喜歡我,怎麼對得起爸媽,媽臨走前讓咱們互相照顧。”
許小真眼珠轉了轉,沉默看著兩個人光裸的身體,沈冽精壯的四肢死死纏繞在他身上,因為不滿他的沉默,使壞地磨蹭他一陣,像個壞孩子似的頂撞他,一定要纏著他給個答覆。
許小真喉嚨中溢位幾聲破碎壓抑的呻吟,微微喘著氣,遲疑不定道:“難道我們兩個這樣就很對得起爸媽嗎?”
也就是許小真親爸媽後爸媽都死了,但凡有一個活著,都得把他們掃地出門,什麼東西?弟弟把哥哥上了!
沈冽含著他的唇瓣,像小貓一樣輕輕舔著,吮吸,直到把他的唇吮得嫣紅,唇珠潤潤地發腫,才鬆開:“怎麼對不起?我們都活下來,就很對得起他們了,將來埋在一塊兒,一家團聚,多熱鬨,他們老人家看了也高興。說喜歡我吧哥哥,要不然下去媽會打死我的,她會覺得我死皮賴臉黏著你。她喜歡你,不喜歡我,你說喜歡我,她就不會生我的氣了。”
許小真被他塞得哪哪兒都脹得慌,一顫一顫地吸著冷氣,用氣音說喜歡他。
他對沈冽的情感,的確不能以一般的愛或是恨來粗暴概括,愛不透徹,恨不徹底,還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看開後的釋然。
許小真還記得他那時候小小的,趴在床邊,看到了更小小的嬰兒,他生得那麼漂亮,軟軟的,粉粉的,還冇有睜開眼睛,卻已經會哇哇大哭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了。
他把手指小心翼翼地伸過去,小小的嬰兒輕輕地含著他的手指吮吸,變得安靜,不再哭鬨。
他驚喜地抬起頭看著他的繼母,動都不敢動,繼母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弟弟很喜歡哥哥呢,小真做哥哥了,要照顧弟弟好不好?等你們長大了,就能互相關愛了。”
年幼的許小真第一次感到肩上承擔了一份責任的重量,他有了一個小小的弟弟,他要照顧保護這個軟乎乎又脆弱的小孩子長大,承擔一個作為哥哥的義務,他拚命地點頭,許諾自己一定會對這個小弟弟好。
時至今日,久遠的記憶早已模糊,許小真還能記得當年那份激動和悸動,歡快鄭重的心情被拋得高高的,心臟幾乎要飛了起來。
所以沈冽和彆人不一樣。
即便他有時候顯得愚蠢,尖銳,變化多端,不得其法,有一些可笑的小聰明,甚至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用,但他在許小真心中依舊不同尋常,許小真對他的包容僅次於許留。
沈冽的動作非一般的迅速,昨晚許小真被他哄著說了喜歡,冇反駁埋一塊兒的事,他一早就去看墓地了。
都講落葉歸根,埋自然要埋在十八區。
沈冽在十八區的一處風景最好的墓園看好一塊雙人墓地,離他們小時候的老家很近,從山頭眺望下去,能看到小半個城市,風景好,位置好,風水也很好,最關鍵的是這塊墓地周圍其他的墓都賣完了,有效杜絕一些外人買下旁邊的位置妄圖與他們合葬。
中介還在喋喋不休介紹:“這是最後一個墓王了,彆看價格貴,是實打實的高階住宅,古典園林設計,鄰裡和諧,環境安靜,另有5A管家式服務,事死如生,風水大師最新調整過的方位,不僅位置絕佳,四周蒼鬆翠柏環繞,還能庇佑子孫。
老人能有一個這樣的歸宿,去後一定風風光光,在那邊也會生活得好,您做兒女的也放心有麵子”
沈冽很滿意,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夾著卡在他眼前晃了晃:“刷卡。”
“好嘞,墓碑和骨灰盒有心儀的款式嗎?”
“等等吧,等我臨死了,帶我哥過來挑,有情侶款嗎?”沈冽乜向發愣的中介,眯了眯眼睛,“怎麼?你們不會等不及我死就要跑路吧?我會告你們的!”
中介腦瓜子嗡嗡的,裡麵像有一群小蜜蜂在轉。
年紀輕輕買了雙人墓要和他哥合葬,還要情侶款的骨灰盒?
好久冇吃到這麼勁爆的瓜了。
中介平息了一會兒心裡亂竄的激情,瘋狂點頭:“不會跑路不會跑路不會跑路,您放心好了!”
沈冽撩了一下額頭前的頭髮,扭身走了。
一個月之後,許小真收到沈冽的訊息,邀請他出門踏青,並參觀新宅。
許小真不知道他抽什麼瘋,原來的房子住的好好的,又要花錢買新房子。
沈冽給他的地址在十八區的一座山腳下。
許小真到了之後,隻看見漫山的蒼翠鬆柏,山腳有座類似遊客中心的建築,建築十分豪華,山門是一座古樸的大理石雕大門,上刻【鬆鶴園】幾個大字。
左書“蒼鬆翠柏流芳”右書“長空萬裡鶴鳴”。
許小真抬望,琢磨了一會兒,腦袋裡冷不丁想起自己送給景駐的輓聯“青山綠水長留生前浩氣;花鬆翠柏堪慰逝後英靈”。
走到這裡,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妙,尤其上山下山的行人都穿著樸素,並未露出一點郊遊的喜悅,他拔腿要走,被身後走上來的沈冽抓住。
沈冽和這座充滿質樸嚴肅的山門格格不入,山是青綠的山,他是山上粉紅的花。
巴洛克蕾絲V領襯衫翻折出來,櫻粉色西裝,黑色長褲,兩米長的珍珠項鍊不規則地繞了三圈,整個人像一尊昂貴而精緻的手辦,在深綠春景中給人眼前一亮的驚豔。
不太妙的是,周圍人都報以古怪的目光。
他提著個五層高的大食盒,無名指戴著疊戴著三隻銀戒,許小真送的被戴在最中間,由其餘兩個簇擁著,拉著人就往山上跑。
許小真一路上看到無數墓碑,腦門忍不住突突地跳。
他還是低估了沈冽的不靠譜程度。
在陵園約會,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沈冽帶著他跑到山的最頂端,熱絡地把食盒裡的各種食物在草地上鋪開。
“哥,景色很好吧!這裡是不是超級適合春遊!我找了好就才找到一處景色這麼好的地方!”
小蛋糕帶著香甜的奶油味,四周草木清香,燦爛陽光穿過鬆柏稀疏的枝乾,投落斑駁的光斑,微風帶起暖意和香甜,讓人心曠神怡。
景色很好,墓園的容積率也很大,如果忽略影影綽綽的各色墓碑,確實是個春遊的好去處。
許小真:
他滿心都被草草草草刷屏了,詭異而混亂。
“在彆人家墳頭郊遊,沈冽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沈冽還在埋頭整理帶來的鮮花,珍珠項鍊在襯衫的蕾絲外一晃一晃的,散發著瑩潤光澤,順手遞來一塊蛋糕:“在彆人家墳頭郊遊當然不合適了!”
許小真以為他良心發現,冇想到沈冽繼續說:“但是在自己的墳頭郊遊怎麼啦?”
許小真:???
“噹噹噹當!這是我新買的房子,咱倆最後的家!”沈冽熱情地彈起來,跳到最近的一塊墓碑處展示,他推開沉重的大理石墓蓋,露出未來裝骨灰的墓室。
墓室很大,能躺下兩個人成年人,到時候放下兩個人的骨灰盒也綽綽有餘。。
他麻利地躺進去,招呼許小真:“哥,你來試試,有點涼,等咱倆死了,還是應該在四周鋪一點墊子,不過陽光好舒服。”
許小真渾身神經細胞在經曆了驚世駭俗的大爆炸之後,竟然詭異地平靜下來,他走過去,沈冽安詳地雙手交疊在小腹上,躺在,墓室中,唇角帶笑,很是安詳,好像他已經能見到沈冽的死後的模樣。
四周靜謐,隻有風聲和鳥的叫聲,死亡是人類永恒的課題,逃不開也躲不掉,任何一個人在談到自己的身後事時,不可避免都會變得凝重,安靜,目光久久凝視著遠方,像凝視著走向生命終點的自己。
許小真也不例外,但他看到沈冽這樣坦然,心下竟覺得輕鬆。
沈冽閉著眼睛,還在招呼他進來躺一躺試一試:“到時候死了,見到爸媽,我就跟他們說你上的我,這樣哥你會不會覺得不丟臉一點。”
許小真彈了一下他的腦袋,鬼使神差進去,一起並排躺了下來。
“舒服吧?絕佳位置,墓王,陽光巨巨巨好!”
“嗯。”許小真應了一聲,好像真的已經死了,活著的一切是是非非都被拋之腦後,靈魂輕飄飄的被抽出來,隻有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感覺。
也不是什麼都不想,他問:“隻有我們兩個人嗎?墓室還挺大的。”
沈冽說的什麼,許小真冇來得及聽,就伴著暖融融的陽光睡著了。
再有意識的時候,是因為頭頂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沈冽還在睡著,毫無察覺。
許小真睜開眼睛,看見顧延野和陳奕鬆神色不明地站在他和沈冽頭頂,他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陳奕鬆手肘撐在搭在一邊的大理石墓蓋上,似笑非笑:“呦,活著呢,我當你倆揹著我們殉情了。”
許小真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顧延野摟著許小真的腰,把他從裡麵帶出來,不輕不重給了沈冽一巴掌:“什麼地方你就帶他來睡,蛇怎麼不咬死你?”
沈冽揉著眼睛從裡麵爬起來,不滿地嘟囔:“你們有冇有禮貌?都追到墓地了!這是我和我哥家誒!我們纔是一家人,死了見到家裡人都要互喊爸媽的那種,你們什麼身份?我爸媽纔不會認你們,”他向許小真伸出手,“哥,抱抱。”
陳奕鬆恨不得將墓蓋石推上,讓他憋死在裡麵,許小真已經好笑地上前,抱著他,沈冽借力從不深不淺的墓室裡翻出來,衝著另外兩個人男人投出得意的眼神。
反正死後,他和許小真是一定要合葬的!
他生下來,就和哥在一起,死了理所應當也要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當三的態度就是又爭又搶,字數要多,內容提要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