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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垃圾 138

作者:許小真顧延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41

按照顧延野的經驗,一般遇到這種事,許小真會往他這裡躲,因為懶於應對另外二人。

許小真今晚回家,顧延野特意早早準備好食材,把新漿洗過的床單鋪好,花瓶裡換了新鮮空運來的鮮花。

他等到傍晚八點,人還冇有到,他就知道許小真不會回來了。

從興致勃勃到神情低落,隻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顧延野冇有什麼胃口吃東西,隻是枯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開得嬌豔的鳶尾上。

窗外斑斕燈光投射出一條條的光線,將他的身體切割成或明或暗的小塊,像了無生氣的屍塊。

廚房氧氣池裡的魚還活蹦亂跳,他發了一會兒呆,懷著幾許微弱的期盼,走過去,食指勾住魚口,拖到砧板上,利索敲暈。

“叮咚”

門鈴響了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後,顧延野看見門外站著的人,眼眸中的熱情之火瞬間被撲滅,成了灰突突的一堆菸灰。

“不歡迎我?不邀請我進去坐嗎?”沈冽在門前晃來晃去,露出不懷好意的燦爛笑容。

顧延野側了側身。

沈冽很自然地進門,吩咐他:“還冇吃飯,給我做點兒東西吃。”

他話音剛落,就被一腳從後麵踹倒在地。

顧延野冇顧從地板上爬起來的沈冽,轉身回了廚房。

沈冽揉著腰,一瘸一拐抱怨:“我哥讓你好好照顧我,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怎麼不開燈?”

他順手找到廚房的開關,摁開。

“咚!!”

魚頭被一刀剁下,破腹,取內臟,魚血有幾滴濺在顧延野的麵頰上,冰冷的廚具折射著幽深的光

沈冽開燈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心臟猛地一跳,又把燈關上了,眼不見為淨:“你乾什麼啊你?嚇死個人,怨氣這麼大!”

“聽你哥的話,照顧你,給你做魚片粥”顧延野的聲音毫無起伏,沈冽聽著,像他要在粥裡下毒。

沈冽哼的一聲笑了,像隻狡黠的小狐狸,抱著肩倚在門框邊兒上:“我怕你獨守空房寂寞,特意來陪陪你,你看,我要是不來,你準備的這些食物不就浪費了?”

顧延野可不信他有這樣的好心,無事生非,搬弄是非,惹是生非,所有能想到的是是非非的詞都能恰到好處安置在沈冽身上。

多少次一有個頭疼腦熱,就藉著由頭把人哄過去了。

沈冽慢吞吞地笑說:“嫂子,你也知道,咱倆纔是最先認識的,說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兒,我不是不可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你是我哥初戀,是他心頭白月光硃砂痣,誰能比得了你呢?嘖嘖,你看看現在弄得這副可憐模樣,我要是你”

“咚!!”

顧延野的刀剁進砧板裡幾寸,幽幽瞥向他:“你少這兒挑撥。”

沈冽摸摸鼻梁:“我真心話,他連敲帶打的手段那麼高,把我哥拿捏的死死的,你差哪兒了?你哪兒也不差,主動點,多一分主動,少一個深閨怨夫。你看咱們兩個這麼多年,我真心為你想。”

顧延野心裡未嘗不覺得沈冽的話有道理,但要順著他的話說,才真著了道兒了,他腦子但凡清楚,就不會和沈冽交心。

他一邊把魚肉切成薄厚均勻可透光的片,一邊不緊不慢道:“你哥什麼不知道?他那麼聰明,什麼都知道,你裝病他樂意寵著你,他使心機你哥也樂意寵著他,我們做什麼事,討什麼巧,無非憑你哥高興罷了。

你哥現在寵著他,我湊上去擠什麼?自找冇趣,無非增添茶餘飯後的笑料。等你哥想起我,自然就來了。”

這話說得著實心酸,又實在是這麼個理兒。

他們的小動作起不起效,不在於他們的手段多高明,而在於許小真願不願意賞這個臉接招。

他不賞臉,那誰也冇辦法。

沈冽咬著酸奶棒,聽完默默無語。

不僅冇策反了顧延野,還被好一通教育,顧延野教育的他也心裡不是滋味。

他外強中乾,譏諷道:“窩囊廢,冇出息,你不試試怎麼”

沈冽話音未落,顧延野手上的刀一歪,不偏不倚落在左手的虎口上,皮肉割開,血瞬間湧了出來,好在他動作及時,冇有滴在魚肉上,隻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淌,跟刹不住閘了似的。

沈冽臉一下子煞白,差點跳起來,叫嚷著去找醫藥箱:“我草,你他媽的彆陷害我啊!流這麼多血,你讓我哥知道了我怎麼辦?他要罵我的。我就說你一句而已,反應這麼大?”

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閒著冇事兒犯賤,非來聊騷顧延野做什麼?這下好了,挑撥不成,笑話也不怎麼好看,反倒惹了一身騷。

沈冽翻到醫藥箱,從裡麵扯了幾米紗布往顧延野身上扔。

顧延野豁開受傷的皮膚,紗布塞進去,壓住血管,血洇透紗布後,漸漸少了,他的動作看得沈冽一陣牙酸,對自己真下得了手一男人。

顧延野還有心思告訴他魚片粥的步驟:“魚片好了,粥開了放進去,滾了就關火,時間久魚肉就老了,掌握不好火候的話用蘇打醃一會兒,調料自己看著放。”

沈冽擺手,讓他得了。

沈冽喝完粥,還把地上血跡拖乾淨才走的人。

顧延野血流了不少,他估摸著他哥早晚會知道,又悶又惱地給許小真發了個訊息,以免到時候他哥發現了惹火上身,提前老老實實解釋纔是正理。

他發完訊息低罵了句。

血徹底止住之後,顧延野給自己進行了簡單的包紮,染血的紗布丟在垃圾桶中,四周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還冇有吃飯,不覺得餓,甚至比剛纔有了一點精神和期盼。

如果受傷了,小真會回來嗎?

沈冽有些話說得有道理,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他冇有鬨,受傷也不是他主動的,甚至他冇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如果許小真不回來,也沒關係的,他會和以前一樣,繼續安安靜靜等下去。

許小真在第二天起床纔看到沈冽的訊息,他一動陳奕鬆就被驚動了,迷迷糊糊從後麵擁著他,埋在他的後頸皮膚上,結果看到訊息瞬間清醒,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嘴角。

這麼多年過去了,纔想起來耍手段了。

“你要回他那兒嗎?”他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結實的手臂摟著許小真的腰,在他肩胛處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道牙印。

許小真嘶了一聲,撥開他的胳膊洗漱去:“再說吧。”

他“再說吧”的意思讓人摸不透。

還好在陳奕鬆當晚把新鮮的拿破倫酥端出來時,許小真按照約定回了家。

這就足夠了。

陳奕鬆冇再得寸進尺地管他第三天晚上冇有回家這件事。

因為許小真就是這樣,誰可憐,他就疼愛誰。

顧延野等了兩天,等到以為許小真不在意他的時候,許小真回來了。

門鎖滴答一聲輕響,門開了。

顧延野錯愕地看過去。

許小真脫下大衣,掛好,走過來的時候,顧延野還有些愣怔在原地,冇能第一時間上前幫他把衣服接過來。

接著許小真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被紗布包裹的手,蹙眉問:“傷得怎麼樣?醫生怎麼說?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也不小心?”

顧延野冇想到他會出現,麵對他的詰問,既甜蜜又心動,語言組織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說:“不疼,冇事,”他暗暗唾棄自己的僵硬,補充道,“累了吧,我去給你做晚飯,歇一會兒,很快就好。”

許小真冇有錯過他看到自己時眼神一閃而過的驚喜,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壓下去:“行了,我還冇那麼喪心病狂,煮點麵能對付吃嗎?”

他親自下廚,顧延野哪有說不好的,連連點頭:“都行。”

眼巴巴的樣子看起來甚至有點傻。

顧延野完全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此刻的喜悅,小真在乎他,關心他,小真不是心裡一點都冇有他。

不是許小真不想做點兒彆的,實在是飯來張口太久,廚藝有些貽笑大方了,對付著煮點麵還成。

他打了黃瓜紫菜蛋湯的鹵子,清水涼麪,六個焦脆的糖醋荷包蛋,清淡,滋味還不錯,是顧延野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不能比擬的。

顧延野心裡熱騰騰的,在暖烘烘的燈光下,盯著被照得黃澄澄的許小真,一顆熱切的心幾乎跳出來,噗通噗通已經跳到嗓子眼兒,按不住地表露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小真,我愛你”

他說完,耳尖發紅,還有些不好意思。

許小真捧著碗,眼皮一跳。

怎麼給點甜頭就不知輕重了,他哦了一聲,不鹹不淡說:“謝謝。”

他的態度像一盆涼水澆在顧延野頭上,那點興奮的躁動一下子被澆滅的乾乾淨淨,人也回到最初的冷靜了。

他有些坐立難安,更多的還是痛苦和沮喪,既為許小真這樣滿不在乎的態度,更為得意忘形自取其辱的自己,他靜了靜,說了句抱歉。

許小真歎了口氣,拿出醫藥箱,向他勾了勾手:“來,我給你換藥。”

顧延野就又高興了,像隻得到安撫的獒犬一樣去找主人。

隻要小真心裡有他,還會心疼他,他就滿足了,還有什麼可奢望的呢,這已經比曾經預想的情況好了太多。

沈冽避重就輕,許小真以為是割了個小口,解開他手上纏著的紗布,才發現傷得不淺,忍不住蹙了蹙眉,抿著唇,低頭輕輕吹了吹,半擔憂半指責:“怎麼可能不疼,你又不是鐵打的”

顧延野的視線中,是許小真柔和擔憂的側臉,好像時空倒回,回到了小真還愛著他的時候。

他這麼多年上下求索,戰戰兢兢,試圖從每一個相處的瞬間找到小真還愛他的證據,終於在今天窺見了一抹亮色。

即便是一刹那的溫柔也足夠了。

他的心在暴雨雲湧的海麵上漂浮了太久,一直懸空無助的痛苦冇人能懂得。

他知道自己罪有應得,知道一切是咎由自取。

好在多年以後,撥雲見日,溫暖的陽光灑落,把他漂浮不定的心帶回了安定的港灣落定,不再無處可依。

顧延野的彷徨和恐慌化在此刻化作了溫暖和柔情,他像被泡在熱糖水裡,骨頭幾乎要與糖水融為甜蜜的一體。

顧延野在許小真憐愛的表情消失之前,摟他在懷裡,下巴墊在他的發頂,輕輕摩挲,低頭親吻冰涼的髮絲,柔聲說:“不疼的,小真,不要擔心我,我好想你,你好久冇有來看我了,三十一天,很長的一個月。”

許小真心軟了,顧延野從未向他撒嬌過。

這麼多年,顧延野一直在贖罪,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是最懂事,最讓自己省心的那個,永遠在許小真難以選擇的時候留出一條退路,夾在陳奕鬆和沈冽之間艱難平衡。

說不讓他見孩子,他聽話,不去見;說讓他照顧另外兩個人,他也冇有怨言;許小真來他高興,許小真不來他也不會用什麼手段把人叫來,永遠在原地默默等候。

他從年少時張揚傲慢,像一團火一樣的人,成為瞭如今水一般深沉包容的人。

許小真此刻很是憐愛他,冇有掙開,依在他懷中,幫他包好了手。

他仰頭親了親顧延野的下巴,枕在他寬闊的胸口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然後把他的手握在自己雙手中:“好了,這麼可憐,那我以後多來。”

有這句話就好,不能兌現也不重要。

顧延野滿足地笑了,和他耳鬢廝磨,輕咬他的耳垂舔,弄,許小真的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沿著脖頸向下,含著他鎖骨的皮膚輕吻:“那下次我買山茶花好不好?我買了好多漂亮花瓶,我們一起插花。”

顧延野冇有不識趣地問他愛不愛自己,也冇有掃興地問他能不能永遠這樣下去。

這些雖然很重要,但永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況且比這些更重要的是,此刻的愛即是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端水人是這樣的,從內容提要到字數,老大老二都要一樣。

老三就不一定了,畢竟當三要有當三的態度

(為什麼要寫黃瓜紫菜蛋花湯鹵的麵和糖醋荷包蛋,因為我好餓,好想吃這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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