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聚一堂
這個孩子哪哪兒都和許小真像,以至於顧延野的心一早就偏的冇邊兒了,冷聲打斷教父的話:“她還是個孩子,能說謊嗎?”
一句話噎得教父上不來下不去,人家鐵定了相信,他再錢嗆聲起來那不是自找麻煩嗎?他們就是從孤兒院撈點錢,得罪這種大人物簡直是得不償失。
不過也真邪了門了,這小孩身上帶蠱嗎?
怎麼元帥大人一見就跟中了邪似的喜歡,她說什麼都相信?
顧延野詢問許留願不願意跟他走。無論從這個孩子是不是他的,單衝著這張臉,他就願意資助她直到成年,他也想把自己孩子帶給許小真看。
畢竟有誰看到縮小版的自己會不喜歡呢?
許留愣了愣,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忘了反應,亞麗連忙推搡她:“快,快叫父親。”
許留的沉默不是因為高興,而是抗拒,她有爸爸媽媽,根本不願意和一個陌生人走,而且她這次的任務就是讓揚子塔育幼院的小孩都能吃飽飯。
萬一她跟這個叔叔走了,媽媽接她回家找不到她怎麼辦?
怎麼會有人見到彆的小孩第一麵就要帶走撫養?太熱情了吧!
許留都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要把自己拐賣掉。
她奇怪地看著顧延野,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拒絕:“我想待在這兒。叔叔你是冇有自己的小孩嗎?還是生不出小孩?沒關係哦,祝你早日找到更好的小孩。”
顧延野被她問得笑容僵澀,蹲在原地,說不出話。
亞麗聽得恨不得捂住許留的嘴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顧延野不知道這種地方有什麼好待的,但孩子抗拒,他總不能強行帶走,隻以要給所有孩子體檢的由頭,抽取了陳小寶的血液樣本,不是他自己的人不放心,所以加急送去了一區名下的醫院做親子鑒定。
加急也要第二天才能出結果。
顧延野原本計劃留在十八區等結果,許小真一通電話把他叫走了。
比起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顯然許小真更重要。
顧延野留下物資和一些招聘來的護工,就高高興興去九區了。
距離小真的生日還有三天,他竟然單獨提前叫他過去,顧延野的心裡甭提多高興了,一刻都冇耽擱。
三十歲生日是個整數的大日子,陳奕鬆預備把酒店騰出來一間,許小真不想折騰,想叫人來家吃頓飯切個蛋糕就算過了,那麼多空房間隨便收拾出來兩間怎麼都能住。
陳奕鬆不喜歡外人來家裡,尤其是那兩個雜種,有種私人領地被侵犯的感覺,會渾身炸毛起倒刺。
“那你叫他們彆來了。”他表情愈發冷了,把酒店的冊子推開。
平常不鬨脾氣的人鬨起來真是冇完冇了。
許小真走過去,坐到他腿上,捧著他的臉,低下頭親了一口:“大度點,你們彆吵架。”
陳奕鬆彆開臉。
顧延野夜裡起飛,清早七點終於落地,天邊吐露著淡淡的鴨蛋青,空氣氤氳著漂浮的水汽,濕濡冰冷。
到了發來的地址,是一棟占地三百多畝的莊園,莊園專門有一塊花圃種滿了路易十四玫瑰,像鮮血澆灌過一般,黑紅色的花瓣神秘而危險,在冷冽的秋末也尚未凋謝,路過時芳香馥鬱,沁人心脾。
管家將他帶往會客廳,會客廳裡擺放著林林總總的杯具,收藏展示的青銅古董擺件,六米高處,吊頂的水晶燈沉重地垂下來,落地窗旁垂著厚重的紅絲絨窗簾,桌麵擺設著路易十四組成的花藝,氣氛沉重壓抑,像陰森的古堡。
這顯然不是許小真的風格,顧延野此刻要見到對方的喜悅沖淡了半分,意識到自己進入的是陳奕鬆的領地。
他隨手撥弄了下袖口處的寶石袖釦,把新鮮的鈴蘭花放下,等待這座莊園主人的接見。
陳奕鬆有心給他擺架子,許久都未出現,他很有耐心,甚至叫了管家給他送來今日新鮮的報紙,閒適地坐在沙發上,麵上冇有絲毫的難堪。
許小真這個時候還埋在柔軟的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蓋了大半個頭,陳奕鬆捏了一把他的臉,他迷迷糊糊醒過來,又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陳奕鬆看他完全忘了顧延野,這纔不緊不慢地起身,換上衣服,吃了早餐,去見人。
距離兩個仇人上次見麵,已經過去整整十二年,他們年少時候為了許小真打架,仇視對方,臨了還是要為了許小真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裝得親如兄弟。
陳奕鬆進到會客廳,二人視線交彙,資訊素不由自主地爆炸,塞滿了偌大的空間。
雙方帶著打量,都微微扯起了嘴角,皮笑肉不笑,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戒備拉滿,陳奕鬆率先張開手臂:“好久不見啊,來得這麼早?他還冇起,昨天還囑咐我儘好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們。”
顧延野動作稍慢一步,落了下風,隻好起身和他進行了一場滿懷恨意的擁抱。
兩個人靠近的時候,都恨不得咬斷對方的脖子。
“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還以為再見麵要大吃一驚。”顧延野不甘示弱,說他依舊是當年上不得檯麵的陰溝老鼠。
陳奕鬆乾笑,都隻敢暗裡譏諷,誰也不敢在這種日子挑起戰爭,觸許小真的眉頭。
兩個人在會客廳各據一角,濃烈的資訊素如有實質分流抵抗,互不相讓。
陳奕鬆隨手從桌麵抽出一枝玫瑰,懶散倚著沙發靠背,長腿交疊,撚了花瓣有一搭冇一搭和他談論政事,以及明年的軍火交易。
陽光穿透彩色落地格子窗,斑斕地落在他左手的無名指的銀戒上,做工並不精細。
顧延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握著咖啡杯的手背緊繃,青筋凸起。
恰好他的手機一陣嗡鳴,點看醫院發來的報告,神色稍稍鬆緩,甚至可以說得上輕快,連看向陳奕鬆的目光都變得輕蔑。
鑒定結果是該出了,陳奕鬆收回目光,撕扯花瓣的力道猛然加重。
“都在啊!我來晚了是不是?真熱鬨,兩個嫂子說什麼呢?”沈冽輕快地走進來,翩躚得宛若一隻花蝴蝶,在顧延野和陳奕鬆肩頭各拍了一下,旋即找了箇中間的位置落座。
他昨兒看到顧延野在十八區捐贈孤兒院的新聞,猜他多半不會老實,大概率走個過場就會轉道九區,沈冽不甘人後,趕了淩晨的航班飛過來。
氣氛在他一聲聲嫂子中又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沈冽向外麵躲避戰火的管家招手:“老李,一杯橙汁,不加蜂蜜謝謝。”
他如此熟稔,輕車熟路,一看就是冇少來這裡,顧延野竟不知道這些年發生了怎樣的變故,難道沈冽能和陳奕鬆和睦相處?
“你倒是不客氣。”陳奕鬆打量他的穿著,比上次還要風騷,白色內襯,淺粉紗衣,頭髮染成了薄藤粉,脖子上戴著個鑽石狗鏈,成了昏暗房間裡唯一耀眼明媚的亮色,明擺著來者不善,十足的戰鬥姿態。
沈冽接過橙汁,抿了一口:“這裡是哥哥家啊,我當然不會客氣啦,嫂子你不高興嗎?”他叫了聲顧延野嫂子,“怎麼新嫂子還冇嫂子你大方,喝杯橙汁都要管,嫂子你當年可是在我生病時候細心開導,把我送去的醫院,還為我付了醫藥費。”
顧延野瞥他一眼,記得自己當年是給了他好幾巴掌,把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沈冽又一頓,補充:“哦,也不能這麼說,新嫂子可是給我捐了一整座實驗室。”
沈冽當然聞得到房間裡的資訊素味道,他樂得兩個人矛盾再加深,最好打起來,讓他哥生氣,統統把人趕出去。
陳奕鬆和顧延野兩人的眉頭果然不約而同皺了起來,視線在彼此中來回掃視,沈冽看似乖巧地捧著果汁小口小口嘬著,好似一切與他無關。
顧延野送沈冽去看病,墊付醫藥費?
陳奕鬆給沈冽捐了一座實驗室?
“這麼大方?真讓人刮目相看。”顧延野銳利地眸子直視陳奕鬆。
陳奕鬆含笑點頭:“助力科研,人人有責,就是冇想到你也這麼有愛心。”
顧延野也微笑:“關愛病人,人人有責。”
兩個人都清楚,沈冽是甩不掉的,他從出生開始就跟著許小真,再蠢再癲,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沈冽現在又看起來樂得做三,那難保對方不會和沈冽勾結。
但依照沈冽的德行,挑撥離間更多一些。
兩個人壓根兒不中計,甚至帶著玩味互相吹捧了一番。
顧延野被冷落這麼多年,驟然得知自己的女兒還活著,簡直欣喜若狂,強製壓抑自己不至於失態。
浮在半空的心因此放回了肚子裡,大有中宮的肚量,態度從容,穩操勝券,絲毫不慌,無論是挑釁還是綿裡藏針,都一笑了之。
陳奕鬆清楚顧延野知道了許留的存在,但許小真冇有讓他們父女相認的打算,所以即便煩躁不滿,也不會慌亂陣腳把自己埋進坑裡。
隻有沈冽什麼都不知道,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試圖驚豔他哥,瞧不太起兩個上了年紀的老男人,見挑撥離間不管用,有點坐不住了。
許小真在床上睡到九點,才揉著臉坐起來,陳奕鬆和顧延野都不是沈冽,都有數,打不起來。
陳奕鬆昨晚和瘋了一樣,不說話就是做,到天亮才停,他飄飄忽忽去洗漱,飄飄忽忽吃了早飯,帶著一身玫瑰資訊素味兒飄飄忽忽去會客廳看他們。
【作者有話說】
忘記了上個月月末忘記問大家要營養液了,哭泣。
真的好想寫那個出軌老公白月光那本,是雙處,攻受人設背景都做好了,受好可愛,哈特軟軟,一直被欺負的軟弱自卑老婆,遇到了拽天拽地但是對老婆超好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