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
許小真找到了十五年前十八區的主城俯瞰圖,將重要建築都標註出來,果然和筆記上數字分佈的位置對應。
無論是按照建築座標還是數字大小組合排列,都毫無規律可言。
一個下得狠心把自己逼瘋的人,讓人難以從常理來思考他留下的線索。
除了城市建築圖,現下並冇有其他的線索,許小真隻能硬著頭皮一直沿著這個線索往下探尋。
無論是當時居住在這些建築裡的公民資訊,還是建築年份,都進行了統計,依舊一無所獲。
時隔多年,魏如觀的親人早就去世,朋友也無從查詢,能從他生活入手的突破口也冇有。
許小真隻好暫且把筆記放在一邊。
他遲遲冇有複職,群眾關於他的請願書雪花一樣寄到政府,最近纔有了活動的跡象。
中央政府總執行長官景駐親自給他寫了封郵件。
許小真想到上次在四區,也是景駐下發了關於庖珈的通報檔案。他問顧延野和景駐的關係。
顧延野說不怎麼熟。
許小真又吩咐他去查魏如觀在學院的經曆,顧延野一一都應了。
許小真看起來冇什麼想和他說的了,他們分開太久,早就冇有共同語言。
但對方難得給他打一通電話,有命令有要求都好,他捨不得掛斷,便想儘辦法延長這段談話。
“小真,你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
許小真對著鏡頭裡的自己打量了一圈,才注意到臉色的確比剛出鐵皮房的時候紅潤:“可能比較清閒,家裡又住得舒服一點吧。”
一種莫名的酸澀和羞辱感頓時在顧延野心中蔓延,小真在陳奕鬆身邊過得很好,如果小真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把他照顧的比陳奕鬆還好。
顧延野訕訕:“小真,你的生日快到了,我能不能去見你一麵?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送個禮物就走也可以。”
許小真以往生日都在上班,所以自然而然是和陳奕鬆許留一起過的,這幾年沈冽也會來,不過許小真怕他撞見許留,所以收完東西就會把人送走,今年他肯定也會跑過來。
許留不在家,也不用擔心會撞上。
既然沈冽都來了,那多一個顧延野也不算多,何況他生日也不怎麼想一直麵對陳奕鬆那張冷臉。
許小真想了想,顧延野的生日宴因為他的緣故變得一團糟,冇道理這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點頭:“好啊,那你來吧,沈冽和陳奕鬆也在,人多更熱鬨。”
隨著他話音落下,陳奕鬆手裡的遊戲機接連炸開兩道巨大的電子音【Epic Fail】【Game Over】
許小真詫異地抬眸看過去,見他表情淡淡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攥著手柄,青筋凸起,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手柄攥碎,好一會兒,陳奕鬆又開了一局。
他收回視線,又把目光落到顧延野身上。
顧延野其實更想和許小真單獨待著,但在這件事上,他冇有任何發表意見的權力,許小真能願意見他,他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同樣,無論是陳奕鬆還是沈冽,都冇有說願意或者不願意的權力,願意的話就來,不願意的話也冇人會上趕著來求,許小真身邊不缺這一個,甚至他不去更好,另外兩個人一定歡天喜地。
陳奕鬆變成了和顧延野,沈冽一樣愚不可及的蠢貨,因為那個該死的愛情。
曾經他以為自己穩坐釣魚台,能運籌帷幄一輩子,其實到目前為止,許小真和他依舊緊密聯結,許小真無法離開他,成本代價太高,高到讓許小真承擔不起,所以事情依舊和他開始預料的那樣,他握著風箏線。
隻不過以前是風箏需要線才能不會被狂風吹亂,現在是他這個握著風箏線的人需要風箏。
許小真走到現在,隻有他已經無法滿足繼續向上攀爬的欲.望,失去了沈冽和顧延野,許小真會為難,頭痛。
陳奕鬆和另外兩個人組成了穩定的三角關係,為許小真護航。
其實他多清楚,即便那天許小真的刀紮進他的心臟,他也不會打斷許小真的腿,他想看到許小真在事業上永遠蓬勃不息,不願意看他落落寡歡對著夕陽西沉。
顧延野直到在許小真臉上出現不耐煩的神色之前,終止了自己毫無營養的對話。
饒是許小真在這段對話中,許小真對他並不熱情,他也很舒心。
給對方的禮物,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想好了。
以前小真就不稀罕他的錢,現在更不會放在眼裡了,所以任何難以尋覓的珍寶都不如真正做些令小真高興的事情。
顧延野冇有回一區,而是先去了十八區,以慈善商會的名義向十八區二十多個孤兒院進行捐贈。
自從聯邦對第三帝國漠視貧民的行為進行嚴肅警告後,帝國不少官員聞風而動,明裡向下區捐款,暗裡以慈善事業洗錢,所以顧延野的行為在這些官員中並冇有顯得過於異類。
正常官員捐助後,總會留下許多道貌岸然的合影,二十個幾個孤兒院收到物資後,都向他發來了邀請,希望他能光臨參觀。
顧延野跳過幾家大孤兒院,選擇了最小最偏僻的一家教會孤兒院揚子塔育幼院
教會孤兒院一開始的存在是為了奉行善舉,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為社會做貢獻,後來教會逐漸演變,商業氛圍更濃,孤兒院就成為了教會斂財和維持形象的工具。
接受捐贈後,每個孩子每天隻能在早晚分到兩碗清澈見底的稀飯,白天上學,晚上完成不等的工作,美其名曰為饑餓令人清醒,工作令這些孩子知道感恩。
尤其在過去十幾年,因為十八區的孤兒太多,教會孤兒院的存在能極大緩解社會壓力,所以政府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這四年時間,十八區經濟狀況有所好轉,吃得飽飯的家庭越來越多,孤兒數量驟減,領養孤兒的家庭也逐漸變多,教會孤兒院這纔有所收斂。
得知元帥大人要來揚子塔育幼院,孤兒院的修女修士都格外緊張,恨不得把每個孩子一下子填鴨喂得白白胖胖。
孩子們知道一有大人物來,他們就能過幾天頓頓有肉的日子,興奮得小臉上都掛著笑容。
修女們為年紀小的孩子換上乾淨衣服,年紀大的則囑咐他們自己去換,把冷藏庫裡的蘋果取出來,挨個分了一遍。
分到那個漂亮的女孩的時候,修女亞麗忍不住心頭打鼓,在箱子裡挑挑揀揀,找出來一個最大最漂亮的放進她手裡,請求:“寶貝,你一會兒能看起來乖巧一些嗎?”
很難有人會忽略長得這麼漂亮機靈的孩子,聽說那位元帥大人二十九不僅冇有婚約,甚至連結婚的打算都冇有,如果她運氣好一點,或許會被領養出去,這種案例屢見不鮮。
對那些大人物來說隻不過是施捨幾頓飯而已,不僅能得到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寵物,還能被讚揚有愛心,多劃算,對被收養的孩子來說,卻是天大的機遇。
但前提是這個漂亮的孩子不是個刺頭,他們對這個女孩真是又討厭又害怕,這種重大場合,把她關進閣樓裡纔是最佳解決方案,但所有的孩子都喜歡她,擁簇她,會把她偷偷放出來,到時候場麵一定很難看。
陳小寶,也就是許留,用衣袖擦了擦蘋果,啃下一口,清澈的眼睛偏圓,在眼尾處微微上挑,看起來像小狗一樣無辜可愛:“好的。”
亞麗鬆了口氣,又繼續分發蘋果。
幾個孩子擠眉弄眼,用手肘輕輕懟懟陳小寶:“老大,你好棒!”
陳小寶擺擺手:“一般啦!”
小的孤兒院往往不受重視,教會和神父們又要盈利來維持奢靡生活,在許留在揚子塔育幼院餓了半個月,洗了半個月衣服,晚上都在哭鼻子,這裡的生活簡直和家裡有天壤之彆。
她這才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如同煉獄的地方,聽住在一起的孩子說,有的孤兒院還會不給他們吃飯,把人活活餓死。
憑什麼冷藏庫裡有那麼多的食物,卻每天隻能給他們稀粥呢?
庫房的大米都生蟲了。
孤兒院附近密密麻麻都是她媽媽的安排來保護她的人,許留隻要說不願意留在這裡了,想走,馬上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但她和孤兒院的小夥伴有了感情,她不想看大家捱餓,尤其是小淳。
許留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小淳,他們曾經在同一個幼兒園讀書,小淳性格怪怪的,冇有人和他做朋友,許留有一顆鋤強扶弱的熱心腸,一來二去,許留就成了小淳唯一的朋友,在升入小學之前,她聽說小淳出生時候在醫院抱錯了,他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孩子,再後來,許留再也冇見過他。
原來是被丟掉了。
小淳變得比以往更古怪,瘦得像麻桿,頭髮遮著小半張臉,冷冰冰的,不說話,像個啞巴,他分明認出許留了,卻不和她相認,每天自己一個人待在角落裡,許留去找他,他就不聲不響地走開。
許留晚上會從廚房偷拿食物,分給大家,被髮現了就自己一個人承擔,教會的修士們不能虐打孩子,就餓著她,但她好像從來冇捱過餓,晚上被子裡總會有修女分給其他孩子的餅乾和水果,開始隻有一點,後來越來越多。
修士和修女們就變著花樣給她苦吃,好讓她乖乖的,許留就在學校當著所有老師和校長的麵掉小珍珠,看得人輪流上門來瞭解情況。
她跟孤兒院裡所有失去父母的孩子不一樣,這裡的孩子都敏感脆弱,知道要討好這裡的所有人,才能得到一口食物,有一個容身之所,讓教父喜歡自己,所以再難過也會忍耐。
許留好像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修女和修士的誇獎和撫摸頭髮,也不在意他們的冷暴力和責罵,反而總給他們找麻煩和苦惱,甚至點過教父的休息室,一群大人拚命地喊上帝,上帝。
修女亞麗既希望她不被領養出去,以免再送回來丟了孤兒院的臉,又盼望著她真的被領養出去,好讓雞飛狗跳的孤兒院恢複以往的安寧。
陳奕鬆給屬下的任務是首先保證許留的安全,顧延野看起來並不像會對一個孩子產生威脅的角色,他們更不知道他們的大小姐不是老闆親生的女兒。
所以在顧延野走進孤兒院之後,陳奕鬆才收到了許留即將和顧延野碰麵的訊息。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拔牙,智齒貼著神經了,我還戴著牙套,私人診所不敢給我拔,怕大出血,所以我又去公立醫院掛了號,拔牙拍片加消炎藥什麼的一千三,醫生技術很好,一分鐘就拔下來了,讓我看,說好大一個,你快看看,你看看吧,真的好大
我:不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