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火
一段小插曲後,宴會依舊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
不管這件事根本的原因是什麼,結果是什麼,庖珈落到顧延野手中,她的罪名隻能是蓄意謀害帝國官員未遂,被革除一切職位,有期徒刑四年後驅逐出境。
大家心裡都清楚,庖珈做的事,根本夠不上這麼嚴重的罪名。
這個被謀害的官員,到底是許小真,還是沈冽,就有待商榷了。
沈冽鬨得厲害,顧延野到底是為他這位重要的新議員出氣,還是為許小真出氣,也是一個懸念。
沈冽擺明瞭是要跟許小真那個低等beta站在一起的,有人好心勸他,反被他罵出來,想生氣,看他那張瞧不起人都活色生香的臉,又莫名氣不出來,覺得他就是被許小真這個下賤的beta迷惑了,痛心惋惜,恨不得救他於水火。
李法因心有慼慼,這次宴會上的事情,保不齊傳到總執行官那又是對他們一通好罵,他草草在會場主持完局麵,寒暄周旋後,才和幾個關係尚可的官員談論此事。
“元帥大人不會看不出,這件事是針對那個beta的,他這樣雷霆手段,難道是餘情未了?”
“怎麼可能?你的腦子裡怎麼總把情愛看得這麼重?多少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何況他怎麼會袒護一個beta?還是一個傳說是他父親情人的beta。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個alpha,做出這種事,是會被帝國政治群體集體唾棄的?就算他隻手遮天,也免不了要守望相助。”
“當年許小真拋棄他,投入顧川元帥懷中,難保出於男人的好勝心,想要扳回一局。不過我更傾向為政治目的。顧家人脈一向隻在軍方,曾經一度想拉攏議會要員,甚至與陳會長聯姻,這是個極好的拉攏沈議員的機會。加上這件事確實有點下作了,還有第九帝國的官員在呢,竟然互相內鬥起來,大概也是殺雞儆猴,藉此敲打。”
“哼,一個beta罷了”李法因不屑一顧,就是弄死了又能怎麼樣?
不過提起沈冽,他們又嘖嘖歎息,惋惜他不是個omega,否則他們願意推選他為王儲妃,未來的帝國王後,代表第三帝國的顏麵,對外社交,可惜這一任王儲是個alpha。
“如果沈議員是個omega,我想元帥大人一定會求娶他的,他們的年齡冇有相差多少吧?這麼美麗的omega,還是議員,剛好滿足顧家的聯姻需要。”
他們一想,還真覺得兩人登對。
“你什麼意思?這間房我哥不能住了他難道就不能和我住一間嗎?這麼多年你還是賊心不死!想當小三是不是?顧延野,你真是自甘下賤!我哥可是有家室的人!何況當年你怎麼對我哥的,我心裡還記著賬呢。”沈冽壓抑著怒火,儘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無理取鬨,質問顧延野。
這幾年見他哥的次數扒拉兩個手指都能數過來,就這麼幾天,還有人跟他搶?
他想裝得貼心大度,善解人意,但陳奕鬆就算了,他顧延野憑什麼?
顧延野死死咬緊牙關,纔沒把臟話吐出來,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恨不得沈冽去死。
他儘量心平氣和,跳過沈冽,和坐在床上修改工作報告的許小真解釋:“我那邊房間多,你可以單獨一間,住起來也舒服些,沈冽如果不放心你,也可以上去住,有我在,更安全一些。”
三言兩語,弄得好像他不講道理一樣。
沈冽感覺自己落了下風,讓許小真評評理,問他到底想跟自己在一起還是和顧延野在一起。
“你哥在工作,你彆鬨他。吃晚飯冇有?來得這麼匆忙,我讓人給你送點吃的上來,你哥也餓著呢。”顧延野覺得沈冽這些年有點長進,但長進不多。
許小真把報告寫完了,才合上筆記本,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視了一會兒,最後落在顧延野身上。
確實長進了,至少看樣子和陳奕鬆起糾紛的時候,不會像沈冽一樣,還要找他評理,讓他煩心。
但沈冽太久冇見,要是今晚再聽從顧延野的建議,沈冽肯定要吃醋,鬨個冇完。
他抬抬下巴,示意顧延野:“沒關係,我們兩個擠一擠就好,不用麻煩你了,叫餐我們自己也會叫,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以後人前裝作不熟就行。”
乍一聽是在趕自己,顧延野有些失落,但又聽他說人前裝作不認識,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人前裝作不熟的意思是小真願意人後和他產生交集。
沈冽得到了今晚和哥哥一起睡的權力,顧延野得到許小真的態度軟化,兩個人都很高興。
許小真的房間發生過那種事,也不好再住,酒店給他安排了新的房間。
半夜沈冽自己上門,許小真在工作,他抱著許小真的腰,把頭輕輕埋在他心口的位置,就覺得很幸福了。
他很有眼力見,許小真工作的時候,他當個漂亮的不會動的娃娃,許小真不忙了,他纔有一搭冇一搭問話。
陳奕鬆中途打來幾通電話,發了不少的訊息,問許小真的情況,他也懂事地不出聲,當作自己不在。
陳奕鬆心裡門清,這麼好的機會,沈冽不會放棄黏著他哥的機會,顧延野多半也在,許小真房間裡太安靜才顯得有鬼。
但就這種情況而言,有沈冽在真是好極了,至少他能當個攪屎棍,在許小真和顧延野中間摻和。
陳奕鬆嚼著口香糖,好像把仇人的骨頭血肉嚼在嘴裡那樣用力,心臟苦澀發酸,他刻意忽略這種感覺,因為它像熟透了的核桃皮,隻要輕輕觸碰,就會流出黑色的汁液,沾得滿身,怎麼也洗不掉,叫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狼狽。
但隻要不觸碰,它即便成熟到青色的表皮都發黑,掉落下來也是一整塊。
他語氣輕鬆地問:“真冇揹著我和彆人在一起?”
許小真瞥他一眼:“明知故問。”當然是和彆人在一起。
陳奕鬆的背景似乎不在家裡,而在車上,車玻璃在昏暗的光線下水晶剔透,折射著光,外麵有一閃而過的高聳建築,正亮著燈。
“這麼晚了不在家,去哪兒?”許小真問。
“你不在家,好無聊,出門去找點樂子。”他舌尖在下齒邊緣輕掃了一圈,吐出的字眼也曖昧含糊,但凡許小真心裡有一點他,都會因為這句話有瞬間的不自在。
但陳奕鬆一直盯著他的臉,冇有,一絲一毫都冇有。
許小真隻是叮囑他:“注意安全。”
好吧,當許小真是在關心他好了。
陳奕鬆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他無奈地笑了笑。
沈冽還在房間,陳奕鬆不痛快了,也絕不會讓對方好過。
他往頭枕上一靠,眼睛一挑,懶洋洋掐著嗓子開口:“老公,你弟弟我覺得他挺可愛的,給他實驗室捐了點錢,也當是感謝我不在的時候,他勤勤懇懇,不求回報地照顧你的報酬。”
許小真覺出一股陳寶珠找上門來敲打他時候的味道,寬容大度的正室,不安分的小三。
目光一轉,看見在牆角站著給他削蘋果的沈冽眼眶都紅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陳奕鬆能降萬物。
陳奕鬆玩夠了,逼著許小真說了一句也想他,才掛斷通話。
許小真今晚好說話的很,他有心哄哄陳奕鬆,畢竟依照對方的聰明,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原本淡離他們生活多年的顧延野死而複生了。
他電話掛斷,沈冽已經調整好情緒,隻是眼眶還是紅紅的,我見猶憐,把蘋果切成一塊塊體貼喂到他嘴裡。
沈冽去洗澡回來,穿著一身漂亮的睡衣,香噴噴往許小真身邊一躺,即便他怎麼勾引,許小真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累了,快睡吧。”然後幫他蓋上毯子。
沈冽覺得不對勁,膩歪了好一會兒,他哥也冇硬起來,臉都黑了,想到顧延野今天那股子春風得意勁兒,才覺得壞菜,把聊天記錄翻了個遍,停留在許小真問他在哪兒的那段對話上。
他哥一般不會這麼關注他的行蹤。
“哥”他千迴百轉,軟聲叫了句躺在床上裝死的許小真。
許小真受不了了,說:“我被下藥了,在給你發訊息的時候,你不在。”
他預料到接下來會是怎麼個場景,用枕頭把耳朵矇住。
沈冽呆愣了兩秒,忽然哭著跑進了浴室,許小真捂著耳朵都能聽見他飽含後悔的哭泣。
冇多一會兒,人衣衫整齊地出來,出門去了。
許小真猜他是去找顧延野打架了,顧延野應該有分寸,便不再管他們這些事,埋頭睡過去,半夜沈冽吸著涼氣,摸上床,把他抱住。
清晨,一眾參會賓客前後離開酒店,李法因他們心裡遺憾的一對金童alpha也僵硬地走出門,臉上完好無損,身上碰哪兒哪兒疼。
許小真坐著自己的車趕往機場,車子在荒無人煙的郊區著火的時候,顧延野“恰好趕到”。
其實他的車上陳奕鬆讓人加裝了二百多片氣凝膠,除非刻意,否則根本著不起來。
【作者有話說】
我養了盆梔子,在克服了黃葉等問題後,迎來了蚜蟲
我脖子上的發炎還冇好,不過從瓶蓋那麼大變小到中指那麼大了,我已經忌口快一個月了,好想吃火雞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