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等肮臟齷齪!
他們踩著忠良的屍骨,喝著百姓的血髓,坐在金鑾殿上道貌岸然!
那個溫言,如今所謂的昭華公主,不過是個下賤商賈養大的孤女,靠著狐媚與陰謀竊取尊位!
她恨我葉家,便構陷忠良,矇蔽聖聽,將我葉氏滿門推入地獄!
章校尉,你效忠的,就是這樣一個靠著吸食人血登上高位的蛇蠍毒婦嗎?”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打在章邯最深的傷口上。
他剋扣餉銀的上峰,正是依附新貴的寵臣;他被奪走的軍功,恰恰是獻給某位宗室子弟的晉身之階。
而葉南之口中那個“靠著陰謀陷害忠良”上位的昭華公主,更是點燃了他心中所有不公的引線。
“你…你休得胡言亂語,詆譭天家!”
章邯色厲內荏地低吼,鞭子卻無意識地垂了下來。
“詆譭?
哈哈哈!”
葉南之笑得癲狂,牽動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麵目猙獰,“我葉家百年清譽,世代忠良,隻因擋了她溫言的路,便被構陷通敵,滿門傾覆!
我父為官數十載,勤勤懇懇,最後落得個千刀萬剮!
我呢?
我堂堂尚書嫡子,隻因與她有過婚約,便成了這軍營裡千人騎萬人跨的營妓!
天家?
公道?
哈哈哈哈!”
他猛地貼近章邯,壓低了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章校尉,你甘心嗎?
甘心一輩子被那些蛀蟲吸血?
甘心看著那個踩著你脊背、用無辜者鮮血染紅鳳袍的女人高高在上?”
他喘息著,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與其在泥潭裡腐爛,不如…拚一把!
殺了她!
殺了那個假仁假義的皇帝!
這腐朽的朝廷,該換天了!
到時,你章邯,就是撥亂反正、再造乾坤的功臣!
功名利祿,封侯拜將,唾手可得!”
惡臭的營帳裡,瘋狂的囈語如同毒菌般蔓延。
章邯握著鞭子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雙被酒精和怨憤燒紅的眼睛裡,掙紮、恐懼,最終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所取代。
葉南之看著那眼神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陰寒徹骨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13 秋獮之謀鎮南王府的書房,鬆煙墨的氣息也無法完全壓下那份來自北境的密報所帶來的凝重。
趙令奚將一紙薄箋遞到我麵前,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葉南之還冇死透,在泥潭裡生了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