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圖老人放下衣袖,那串編號在昏黃的燈光下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鄭乾的腦子嗡嗡作響。圖紙主人竟然是眼前這個枯瘦的老人,這意味著一件事——二十年前那場焚燒圖紙的行動,根本就是一個局。
“你親手燒的圖紙?”鄭乾聲音發澀,“那現在在我手裡的那張……”
“是影印件。”老人平靜地打斷他,“原件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封存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你手裡那張是故意流出去釣魚的。”
鄭乾心頭一沉。難怪刀疤男對那張圖紙如此執著,難怪黑衣人追殺了王胖子整整五年,原來所有人都在追一件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老人目光銳利地盯著鄭乾,“準確地說,是因為所有能從垃圾堆裡翻出那張圖紙的人。”
老人轉身走向石室角落,從暗格裡取出一塊通體墨綠的玉佩。玉佩巴掌大小,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幽熒光。
“這是打開秦始皇陵核心墓室的鑰匙之一。”老人將玉佩遞給鄭乾,“總共三把,另外兩把分彆在兩個人手裡。黑衣人已經盯上了皇陵,因為那裡藏著整個文明最大的秘密——第一個‘人性實驗’的起點。”
鄭乾接玉佩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顫。玉質溫潤,帶著微微暖意,不像是剛從暗格裡取出來的。
“什麼人性實驗?”
“你以為‘未來人性觀測實驗組織’是近代才成立的?”老人冷笑一聲,“他們的曆史比你想象的要悠久得多。兩千多年前,始皇帝統一六國後,曾秘密組建過一支‘觀測司’,專門記錄人性在絕對權力下的變化。那段記錄,就埋在驪山深處。”
鄭乾心跳加速。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張圖紙上,的確有幾處模糊的秦篆,當時他隻以為是仿古裝飾。
“那支觀測司的記錄裡,寫了什麼?”
“寫了始皇帝晚年為什麼會變成那樣。”老人壓低了聲音,“寫了徐福東渡的真正目的,寫了長生不老藥的配方,寫了那個時代最黑暗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它記錄了一次成功的人性實驗——讓一個人擁有了超越時代的力量後,那個人做了什麼。”
老人頓了頓,目光直視鄭乾的眼睛。
“黑衣人現在的目標就是得到那份記錄,用它來複製當年的實驗。如果讓他們得手,整個地球的曆史將被徹底改寫。”
鄭乾握著玉佩的手心開始冒汗。他能感受到老人話語裡的分量,能感受到這件事背後隱藏的天大陰謀。但他心裡還有一個問題。
“我憑什麼相信你?”
老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一絲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因為你也來自星空。”
鄭乾瞳孔猛然收縮。
老人繼續道:“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對那張圖紙產生共鳴?你以為普通人能從一堆破爛裡第一眼就看出王胖子的異樣?我守在這裡二十年,見過無數人來翻圖紙,但隻有你讓我動了現身的心思。”
“你不屬於這裡。”
老人手指點在鄭乾額頭,一道微不可覺的刺痛一閃而過。
“你的記憶被封印了。前世也好,靈魂也罷,你真正的出身,和那些黑衣人一樣——來自星空之外。區彆在於,黑衣人選擇利用它來奴役人類,而你……”
老人凝視著鄭乾的眼睛。
“你選擇撿垃圾。”
鄭乾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一個模糊的畫麵在腦海深處浮現,畫麵裡是無儘的星海,是燃燒的星球,是無數人在淒厲慘叫。但那些畫麵轉瞬即逝,什麼都抓不住。
“我不會現在解除你的封印。”老人搖頭,“知道得太多,你會死得太快。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天生就站在黑衣人那邊,你天生就是一柄刀。你想當砍向誰的刀,得由你自己決定。”
鄭乾深吸一口氣,將玉佩揣進懷裡。
“我該怎麼做?”
“三天後,有人會來廢品站找你。”老人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帶著玉佩去,會有人告訴你下一步。記住,黑衣人已經鎖定皇陵方位了,你隻有五天時間。”
“五天?”
“秦始皇陵核心墓室的開啟視窗,每兩百年纔出現一次。下次是五天後的月圓之夜。”老人眼神凝重,“錯過這次,就是兩百年後。但黑衣人等不了那麼久,他們會強行破墓,到時整個驪山方圓百裡都會變成廢墟。”
鄭乾攥緊紙條,感覺那玉佩在懷裡發熱。
“最後一個問題。”鄭乾盯著老人,“你為什麼要幫我?”
老人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回那口棺材旁,用蒼老的手撫摸棺蓋上的刻痕。
“因為二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想過救那些人。”老人聲音沙啞,“但我太弱了,救不了。後來我用了二十年,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現在……”
老人回過頭,眼裡閃過一抹鋒銳的光。
“你是唯一一個能補上最後那塊拚圖的人。”
鄭乾還想再問,老人卻抬手一揮,一股無形力量將他推向石室外。石門轟然關閉,隻留下老人低沉的聲音在通道裡迴盪。
“記住,撿垃圾的也有職業道德——彆把鑰匙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