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抱著榴彈躲在門後,手心裡全是汗。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看見一道手電光掃過來。
“這邊有個鐵門!”外麵有人喊。
鄭乾心臟狂跳,手指扣住榴彈底部——他壓根不會用這玩意兒,純粹是嚇唬人的。
鐵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乾瘦人影衝進來,手電光直照鄭乾臉上。
“在這——”
話音未落,鄭乾一腳踹在他胸口,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去,手電摔在地上亂滾。
鄭乾趁機往外衝,幾步跑進通道拐角。
“他手裡有炸彈!”地上那人驚恐大喊。
刀疤男罵了一聲:“放屁!他上哪弄炸彈?”
話雖這麼說,手電光掃到鄭乾懷裡黑乎乎的東西時,刀疤男瞳孔還是縮了一下。
鄭乾不管那麼多,埋頭往前跑,拐過幾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更大的空間,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地上散落著幾個鏽蝕的鐵箱子,牆壁上釘著木架子,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支步槍。
槍身蒙著灰,但保養得不錯,看得出來當年放進去時是用油紙包裹的。
鄭乾停下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是軍火庫?
他走近一看,架子上不光有步槍,還有幾挺輕機槍,彈鏈像蛇一樣盤在旁邊。角落裡堆著綠色木箱,撬開一個,裡麵是黃澄澄的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後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鄭乾轉頭,發現這空間隻有一個出口——就是他剛纔進來的通道。四周是堅硬的岩壁,密不透風。
退路被封死了。
“小子,跑啊,怎麼不跑了?”刀疤男帶著人從通道裡鑽出來,舉著手電筒四處照。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槍械上時,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
身後幾個盜墓賊也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圓。
“古董槍?”一個瘦猴嚥了口唾沫,“這要是運出去……”
“閉嘴!”刀疤男厲喝一聲,但眼神裡已經冒出貪婪的光。
他快步走近一個木架,拿起一支步槍,沉甸甸的手感讓他呼吸急促:“漢陽造,八成新,儲存完好的話,一把能賣好幾萬。”
“好幾萬?”瘦猴倒吸一口涼氣,“這少說幾十把,還有機槍、彈藥……”
幾個人的目光都變了,像餓狼看見了肥肉。
鄭乾站在牆角,看著這幫人眼睛發直地圍著軍火打轉,心念電轉。
他得趁他們不注意溜出去。
“大哥,這小子怎麼辦?”瘦猴問。
刀疤男瞥了鄭乾一眼,冷笑:“綁了,等咱們把東西搬完再說。這小子撞見咱們的好事,得讓他永遠閉嘴。”
說著他從腰後摸出一卷膠帶,朝鄭乾走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鄭乾突然大喊:“你們彆高興太早了!這地方是抗日時期的地下兵工廠,裡麵埋了地雷!”
“地雷?”刀疤男腳步一頓。
“不信你看地上!”鄭乾指著腳下的地麵,“那些方形石板,全是觸發裝置。”
他說得煞有其事,其實完全是瞎編的。
但盜墓賊乾這行最怕機關陷阱,幾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刀疤男半信半疑,低頭看了看地麵——確實有幾塊方形石板,看起來跟周圍不太一樣。
“你他媽詐我?”
“不信你踩踩看。”鄭乾冷笑。
刀疤男猶豫了,他雖然凶悍,但不是不要命。
趁這個空檔,鄭乾猛地轉身,鑽進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縫隙——他剛纔就注意到了,那裡有道裂縫,勉強能擠過去。
“操!他跑了!”瘦猴大叫。
鄭乾拚命擠過裂縫,衣服被岩壁颳得刺啦響,手臂擦出血痕也顧不上。裂縫不深,約莫三四米,另一頭是個狹窄的通道,斜著往上延伸。
他順著通道往上爬,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跑,越快越好。
爬了約莫兩分鐘,前方傳來光亮。
出口!
鄭乾加快速度,連滾帶爬衝出通道,外麵已經是午後,陽光刺眼。
可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心又涼了半截。
出口處是防空洞的外牆,但鐵欄杆外麵,被人用粗鋼筋焊死了,密不透風。
他使勁搖晃鐵欄杆,紋絲不動。
這是被人從外麵封死的。
鄭乾腦子裡嗡的一下,轉身看向通道——盜墓賊很快就會追上來,前麵是死路,後麵是追兵。
“嗬。”
突然,角落裡傳來一聲咳嗽。
鄭乾渾身汗毛炸起,猛地轉頭。
防空洞牆角的陰影裡,緩緩站起一個身影。
是個老人,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工廠老工人。他靠在牆邊,手裡拄著一根鐵柺杖,看起來很虛弱。
可鄭乾看見他的一瞬間,心底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老人是什麼時候來的?他剛纔完全冇注意到。
“年輕人。”老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鄭乾瞳孔驟縮。
老人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渾濁的眼睛盯著他:“我在這裡守了三代,就是為了等一個能解開圖紙秘密的人。”
他看著鄭乾,搖了搖頭:“但你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