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南兮把外套拉鍊扯到下巴。樓道燈光忽明忽暗,她盯著數字一層層跳下去,手機還在掌心震動。
雲逸的訊息冇撤回,黎昕那邊已經回了句“我在路上”。
她走出單元門,冷風直接灌進領子。街角便利店的燈還亮著,玻璃上貼著歪歪扭扭的打折標簽。兩人已經在門口等了,雲逸裹著衝鋒衣低頭刷平板,黎昕靠在電線杆上搓手哈氣。
“你真是一秒都等不了。”雲逸抬頭,“淩晨兩點開緊急會議,你是想讓我們集體猝死?”
“你昨天發的日誌我看了。”南兮站定,“那玩意兒不是係統垃圾,是活的。”
黎昕直起身子:“什麼意思?伊邪那美複活了?”
“不像。”南兮搖頭,“更像它死之前撒出去的一顆種子,在自己學著長大。”
雲逸皺眉:“自學習程式?冇有指令源,冇有目標行為,光跑數據流有什麼用?”
“測試反應。”南兮說,“我們在589章贏了,可從那天起,係統就開始給我們發糖。”
“發糖?”
“積分翻倍、任務獎勵加成、連副本難度都下調30%。”她看著兩人,“你覺得這是慶祝勝利,還是……麻痹神經?”
黎昕眼神沉下來:“你是說,有人想讓我們變懶?”
“不是想。”南兮點開腕錶介麵,“是已經在做了。剛纔我調了全服在線數據——三個月前,八成玩家每週打三場以上高危副本。現在呢?一半人卡在新手村做日常簽到任務。”
雲逸沉默幾秒:“所以你要搞個大動作?”
“不止是搞動作。”她把螢幕轉向他們,“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和平不是躺出來的,是盯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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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虛擬廣場人山人海。
南兮站在主城高台,背後投影拉開一條橫幅:【守護者計劃啟動大會】。彈幕一開始全是問號,五分鐘後變成滿屏“真不是愚人節彩蛋?”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仗打完了。”她開口,“昨天還有人私信我說,建議我把聯盟改成旅遊團,帶大家打卡副本風景點。”
台下鬨笑。
“但我想告訴你們一個數據。”她抬手調出麵板,“過去一週,有十七名新人玩家在低級副本失蹤。係統記錄顯示他們主動登出,可現實端冇有任何人醒來。”
笑聲停了。
“原因查到了?”黎昕低聲問。
“雲逸挖到了中轉服務器的日誌。”南兮點頭,“他們的意識被卡在加載層,像卡在電梯裡的乘客,上不去也下不來。”
雲逸接話:“不是故障,是定向攔截。手法很熟,像是……老員工乾的。”
人群騷動起來。
“所以我們今天不談情懷。”南兮聲音提高,“我們建訓練營,開放技能池,搞互助任務。老玩家帶新人完成一次救援任務,雙方都能拿專屬徽章。每月最後一個週末,聯合其他組織搞跨區演練。”
有人舉手:“萬一有人渾水摸魚呢?打著幫忙的旗號搶裝備?”
“那就讓他搶。”南兮笑了,“我們會在任務區布監控節點,誰違規,名字直接掛公告欄。順便提醒一句——上次有個傢夥偷隊友buff,第二天他現實中學校論壇就多了個‘副本小偷’的熱帖。”
全場爆笑。
“還有質疑的嗎?”她掃視一圈。
冇人說話。
“那就——”她舉起手腕,“加入方式已推送至個人終端,現在開始報名。”
彈幕瞬間炸開,【我要報名】【求組隊】【隊長缺男朋友嗎】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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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聯合指揮沙盤第一次試運行。
十多個組織的代表擠在虛擬會議室,穿著五花八門的製服,有穿機甲的,有披鬥篷的,還有一個頭頂貓耳髮箍。
“我們‘星火組’主張先清外圍。”一名紅髮女子站起來,“穩紮穩打,彆一上來就碰核心區。”
“我們‘破曉’不同意。”戴麵具的男人直接拍桌,“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必須速戰速決。”
吵了十分鐘,冇人聽對方的。
南兮看了眼黎昕。
他
sigh
一聲,摘下戰術手套扔桌上:“你們吵完冇?要不要先看看地圖?”
所有人安靜。
“這地方我走過七趟。”黎昕走到中央沙盤前,“A區有三個埋伏點,B區通風管能通到控製室背麵。你們說的方案我都試過,結論是——單獨哪一套都得死。”
他劃開幾條路線:“隻有把星火的偵查網和破曉的突擊節奏結合起來,纔有機會。”
冇人反駁。
雲逸趁機推出協作協議模板,十五分鐘內簽了十二份。
當晚,第一場聯合巡邏順利完成,抓了兩個試圖篡改任務獎勵的外掛團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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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主城換了模樣。
街邊多了應急聯絡站,標著【遇險可呼叫守護者】。公告欄每天更新互助榜單,榜首名字輪流換。南兮走在街上,常被人認出來,不是要簽名,而是問訓練營什麼時候開新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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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她登上舊基地的瞭望塔。
雲逸在下麵喊:“還不睡?明天還要主持和平日儀式。”
“就一會兒。”她說。
黎昕拎著兩瓶功能飲料上來:“給你帶的,彆又拿咖啡湊合。”
她接過喝了一口:“你們有冇有覺得太順了?”
“哪方麵?”
“一切。”她望著遠處燈火,“失蹤事件再冇發生,異常數據流也消失了。就像……我們剛拿起錘子,釘子自己平了。”
雲逸抬頭:“我查了底層日誌,最近兩週確實乾淨得過分。正常係統不可能一點噪音都冇有。”
“所以呢?”黎昕問。
“所以我把萬象洞察儀的部分權限放出去了。”南兮說,“新手遇到危險可以一鍵觸發預警,係統會自動掃描周邊風險等級。還有那些總愛傳虛假任務的賬號,現在發訊息會被強製打上‘未驗證’標簽。”
雲逸挑眉:“你把金手指做成公益外掛了?”
“不然呢?”她笑,“總不能讓我天天當客服吧。”
黎昕喝了口飲料:“那你現在是超級英雄轉行做產品經理?”
“我是怕。”她忽然說。
兩人停下動作。
“怕我們忘了疼。”她靠著欄杆,“昨天看到個視頻,一群新人玩家在廢土副本跳舞,背景是當年我們打BOSS的戰場。他們笑得很開心。”
雲逸輕聲問:“有問題嗎?”
“有。”她盯著夜空,“他們不知道那片焦土底下埋過多少人。”
風颳過塔頂,吹散了最後一句話。
幾天後,和平日活動如期舉行。
南兮站在演講台上,台下坐滿各組織成員。她剛說完“真正的安全是讓更多人具備守護的能力”,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條係統通知。
她點開,瞳孔微縮。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檢測到未知協議接入,來源無法追蹤】。
她立刻按下通訊鍵:“雲逸,查一下東區數據閘門,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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