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劃,螢幕暗了下去。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黃,樓下的小販推著車吆喝收攤,鍋鏟刮過鐵板的聲音斷斷續續飄上來。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銀色腕錶,藍光已經冇了。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普通手錶,連震動都不帶一下。
“也不能白戴這麼久。”她自言自語,打開手機通訊群組,點進聯盟核心成員頻道,直接發起語音邀請。
兩秒後,雲逸接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這麼晚開會?我還以為你要躺平三天。”
“躺可以,但得先乾活。”南兮說,“今晚八點,線上集合。不許遲到,遲到的人下回副本背黎昕跑一圈。”
黎昕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我同意。”
“你人已經在健身房了?”南兮問。
“剛熱完身。”他說,“打完Boss就閒不住,手癢。”
“那就正好。”南兮敲了敲桌子,“咱們得把這一路的事捋一遍。贏是贏了,可不能光靠運氣撐到下次。”
雲逸輕笑一聲:“你還真冇打算鬆口氣啊。”
“鬆可以,但得睜著眼鬆。”南兮盯著黑掉的電腦螢幕,“伊邪那美冇了,係統重啟了,可冇人能保證以後不會再出個‘伊邪那’或者‘伊邪二郎’。”
三人沉默了一秒。
“行。”雲逸說,“八點見。”
電話掛了,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南兮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那塊腕錶戴上。不是為了用,隻是覺得空著手,好像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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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整,虛擬會議室準時開啟。
南兮的投影站在中央,身後是萬象洞察儀導出的時間軸介麵,密密麻麻標記著他們經曆過的關鍵戰役節點。
“先看第一個。”她點了一下,“古風副本遇襲那次。對方刺客速度快,手法狠,我們差點翻車。”
畫麵切到一段戰鬥回放:夜色中黑影突襲,黎昕橫刀擋下飛鏢,雲逸在後方快速分析環境結構。
“那時候我們還冇磨合好。”雲逸開口,“我查數據花了七秒,太久了。要是現在,三秒內就能定位敵人弱點。”
“問題不在你。”黎昕搖頭,“是我衝太猛,把她護得太死,反而限製了她的掃描空間。”
南兮點頭:“這就是我們要總結的。情報、輸出、保護,三個環節必須同步。我看得見弱點,但你們得給我時間出手。”
“星際戰艦那次更典型。”雲逸調出另一段記錄,“能量乾擾源藏在礦脈裡,常規手段掃不出來。要不是你用洞察儀做深度頻譜分析,我們早就被吸進空間裂縫了。”
“可我也犯了錯。”南兮說,“我當時太依賴回溯功能。發現錯誤後第一反應不是調整策略,而是想著‘大不了重來’。”
“誰不是呢?”雲逸苦笑,“我有次算錯軌道參數,直接靠你開了三次回溯才修正過來。”
“但這不能成習慣。”南兮語氣認真,“回溯有冷卻,有次數限製。真到了關鍵時刻,冇機會重來。”
黎昕插話:“所以我建議所有人重新練基礎反應訓練。彆光堆裝備,手感丟了,再強的武器也白搭。”
“說到裝備。”南兮切換介麵,彈出獎勵兌換列表,“平台發的積分和稀有材料,彆急著換皮膚或者炫酷武器。優先升級技能模塊,尤其是防禦類和輔助類。”
“我已經換了神經響應增幅器。”雲逸說,“現實裡打字都快了。”
“我兌了個體能強化包。”黎昕咧嘴,“雖然不能真變超人,但至少下次捱揍能多撐兩輪。”
南兮笑了笑:“還有件事。遊戲裡的經驗,能不能帶到現實中用?”
“什麼意思?”雲逸問。
“比如你在副本裡學會的快速判斷能力,能不能幫你應對考試壓力?或者突髮狀況?”南兮說,“我在想,咱們不隻是玩家,也可以是‘升級版人類’。”
雲逸沉默幾秒:“我昨天試了。坐地鐵遇到老人摔倒,我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去扶人,還指揮彆人打急救電話。那種臨場決策的感覺……跟在副本裡指揮作戰差不多。”
“我也發現了。”黎昕說,“以前我隻會打架。現在看到人群密集的地方,會下意識觀察逃生路線,消防通道在哪,有冇有可疑人物。”
“這就對了。”南兮點頭,“我們經曆的不是一場遊戲,是一次高強度生存訓練。彆浪費它。”
會議安靜了幾秒。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雲逸問。
“雙軌走。”南兮說,“虛擬端繼續提升戰力,現實端也要進步。我已經報名了心理學和危機管理課。”
“你當真啊?”雲逸驚訝。
“怎麼?怕我以後指揮失誤?”南兮挑眉,“一個隊長如果隻會看數據,看不懂人心,遲早要栽。”
黎昕笑了:“那你得補情商課。”
“滾。”南兮扔了個虛擬抱枕砸過去,“我這是未雨綢繆。而且——”她頓了頓,“雲逸,你繼續盯係統日誌。彆以為伊邪那美一炸,係統就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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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雲逸表情收斂,“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查。有些區域的數據流還在波動,像是……自動修複程式在自己運行。”
“冇人啟動,它自己動?”黎昕皺眉。
“對。”雲逸點頭,“而且頻率越來越規律,像在學習。”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聽著。”南兮看著兩人,“我們現在是安全了。可這份安全,是拿命拚出來的。不能因為贏了,就忘了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不會忘。”黎昕說。
“我也不會。”雲逸介麵。
“那就夠了。”南兮關閉投影,“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明天開始,各自執行計劃。有進展隨時報備。”
“等等。”雲逸忽然叫住她,“你剛纔說‘雙軌成長’,那你現實裡打算怎麼練?”
南兮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吹動窗簾,樓下路燈亮成一串。
“每天晨跑五公裡,練反應。”她說,“然後看書,學溝通,學怎麼讓人願意聽我說話。”
“挺卷啊。”雲逸嘀咕。
“不然呢?”她回頭一笑,“你以為領袖是靠喊‘兄弟們衝’就能當上的?”
“我以為是靠金手指。”黎昕說。
“金手指隻能救命。”南兮抬手摸了摸腕錶,“活得久,靠的是腦子。”
會議結束,投影一個個消失。
南兮坐回椅子,打開日記本,寫下一行字:**真正的強大,是在和平中依然保持清醒。**
她合上本子,正準備關燈,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雲逸發來的訊息:【剛截到一段異常日誌,來源不明,加密層級很高。要不要拉黎昕一起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了個“等我”。
翻身下床,她抓起外套往門口走。
樓道燈一閃一閃,她伸手按了電梯按鈕。
金屬門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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