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對上自己的劍,他何嘗不是五內俱焚,備受熬煎?
可是……悔麼?
在承受了“無我劍”的反噬後,燕星河傷痕累累地反問自己。
良久,自答道:“我不後悔。”
所謂劍道,劍出無悔。
極於情者極於劍,一生一世一心人。
他是罪人。
可他不悔。
燕星河前去辭了仙門掌教的位置。
儘管遭到了門中的激烈反對,他始終堅持。
“無我劍”乃仙門鎮宗嫡傳本命劍訣,劍訣既破,他再不可能就任掌教之位。
仙門掌教之位,需天下至公之人擔任。
可是如他這般齷齪之人,早已不配。
更何況,他有了自己的……私心。
忘情蠱的成長,需要刻骨銘心的情,與巨量的蠱蟲餵養。
身為南疆聖女,必以忘情蠱本命之蠱。
為此,燕星河這十年間,常常奔走於天下,替阿月收集天下巫術與奇珍異蠱——她掌握的巫蠱之道越強,越能掌握忘情蠱。
可阿月是個憊懶性子,各色蠱蟲習性,禦蠱要訣她總記得頭疼。
“我能不能不當這個聖女了?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人能記下的!”
“我是喜歡巫蠱啦,可是一想到我還要掌握那麼多蠱蟲,我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星河哥哥,你也心疼心疼我……”每當阿月帶著哭腔來找他,燕星河總會柔聲撫慰,耐心安撫她。
長此以往,阿月對他漸漸升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也是忘情蠱成長所必須的東西。
人人總說燕星河是光風霽月的君子,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有多麼卑劣。
麵對阿月崇敬的臉,他可以坦然自若。
對上司南星失望的眸,他卻如冰炭置腸,百般滋味難言。
可他不能對任何人傾訴。
他偷走了南疆的一個聖女,必須還給南疆一個更好的。
隻好一邊以中原禮義教化阿月,教她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大義,一邊等待著十年之期的到來——卜詞顯示:“十年後,聖女情動,可歸位矣。”
屆時,阿月歸位,他和司南星纔可放心離去。
直到那日,阿月因煉化一味龍象蠱,卻因意外瀕死——虧得燕星河發現,令她險死還生。
他守在醫廬邊,與老族長相顧無言。
“或許以阿月的心性,並不適合做這個聖女。”
老族長率先歎道,“南疆的重擔壓在她身上,會把這孩子壓垮的。”
燕星河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