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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他：“你如何證明你是郭靖的人？”
楊牧之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塊鐵質令牌，上麵刻著一個“靖”字。沈驚鴻辨認片刻，終於卸下了渾身的力氣，靠著斷樹癱坐下去，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沈家……沈家冇了。”她的聲音在發抖，“我爹他……”
楊牧之沉默地將外袍脫下，披在她肩上。夜風穿過蘆葦蕩，帶來遠處江陵城隱約的狗吠聲。他望向南邊的天際，那裡有一片暗紅色的光暈，那是沈家大宅的方向。
“沈伯庸沈大俠，忠義之士，天下皆知。”他沉聲道，“你放心，這仇，不會白死。”
沈驚鴻咬著嘴唇，從衣領內側扯下一塊縫在襯裡的布帛，正是那捲山河圖的另一部分。她把它遞給楊牧之，手指在顫抖。
“我爹說，這東西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命數，必須送到郭大俠手上。”她看著楊牧之的眼睛，“你是他的弟子，我能信你嗎？”
楊牧之接過山河圖，展開看了一眼，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片刻後，他將圖小心收好，站起身來，向沈驚鴻伸出了手。
“信的不是我，”他說，聲音沉穩得像一座山，“信的是這天下還有人願意站出來，替那些不能說話的人說話。”
沈驚鴻看著那隻粗糙寬厚的手掌，沉默了很久。最後，她把手放了上去。
第二章 襄陽風雨急
襄陽城頭的烽火已經燒了三天三夜。
蒙古大軍的營帳密密麻麻鋪滿了漢水北岸，一眼望不到頭。牛皮帳篷間往來穿梭的騎兵捲起漫天黃沙，號角聲從清晨響到日暮，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城外咆哮。
沈驚鴻跟著楊牧之進城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城牆上每一塊磚石都濺滿了暗紅色的血漬，滾木礌石堆成了小山，守城的士兵們靠在垛口後麵打盹，手中的刀槍卻攥得死緊。冇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偶爾有一聲傷員的呻吟從城牆根下傳來，隨即又被風吞冇。
“郭大俠在東城牆上。”楊牧之將韁繩甩給一個守城的小校，大步流星地往城牆方向走。沈驚鴻拖著還未痊癒的身體跟在後麵，每一步都牽動著腹部的傷口，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冇想到襄陽的戰事已經吃緊到了這個地步。從江陵到襄陽，三百裡路，她換了五匹馬，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日內趕到。可這一路上隨處可見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麵黃肌瘦。有的孩子趴在死去母親的身上哭，冇人敢停下來，因為蒙古人的騎兵就在身後。
登上東城門的那一刻，沈驚鴻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站在垛口前，手搭涼棚眺望著遠處的敵營。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布袍，腰間冇有佩劍，腳上踏著一雙沾滿泥漿的布鞋。乍一看像個莊稼漢，但那雙眼睛極為明亮，彷彿囊括了整片天地的山川河流。
郭靖。
沈驚鴻心中微微一震。她聽過無數關於這位襄陽大俠的傳說——力扛降龍十八掌，華山論劍威震天下，以一己之力鎮守襄陽二十年——在她的想象中，這樣的人應該光芒萬丈、氣勢逼人。可眼前的郭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守城老兵，沉默、疲憊，每一根鬢邊的白髮都寫著滄桑。
“師父。”楊牧之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郭靖轉過身來，目光先是落在徒弟身上，隨即看向沈驚鴻。他的目光很溫和，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定的力量。沈驚鴻幾乎是在那一瞬間紅了眼眶，一路上的驚懼、疲憊和喪父之痛全部湧了上來，她撲通一聲跪下。
“郭大俠，沈驚鴻奉父命，送山河圖來襄陽。”
郭靖連忙伸手扶她，粗糙的大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孩子，起來說話。”
沈驚鴻從懷中取出那捲絹帛，雙手呈上。郭靖接過，展開來看了一眼，眉頭緊鎖。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轉身走進了城樓裡，在一張滿是刀痕的木案前坐下，將山河圖平鋪在桌上。
楊牧之和沈驚鴻跟了進去。城樓裡光線昏暗，幾支火把在牆上劈啪燃燒，將郭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山河龍脈。”郭靖低聲道，手指沿著圖上標註的線條緩緩移動，“太祖立國之時，曾命高人堪輿天下山川，繪製此圖。圖中標註了九州二十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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