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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染江陵月
夜色如墨，江陵城外的蘆葦蕩裡，風裹著血腥氣一陣陣地刮。
沈驚鴻將斷劍插進泥地裡，用最後一點力氣撐著身體不倒。她的白衣已經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身後十步之外，橫七豎八躺著十三具黑衣人的屍體，每個人的咽喉上都有一道細如髮絲的劍痕。
“沈家劍法，名不虛傳。”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急不緩，像是閒庭信步一般。沈驚鴻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灰袍老者從蘆葦叢中走出，肩上落著一片枯葉，彷彿在此處等了很久。
“你是誰？”她聲音沙啞。
老者冇有回答，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在月光下展開。那上麵畫著一幅山川輿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正中一處用硃筆圈出，寫著四個小字——山河龍脈。
沈驚鴻瞳孔驟縮。她認出了這卷絹帛。三日前，父親沈伯庸就是將它交到她手上，然後一把將她推出密道：“驚鴻，帶著它去襄陽，找郭靖郭大俠！快走！”
她甚至來不及問這是什麼，身後的沈家大宅便已化作一片火海。
“沈伯庸不識時務，死有餘辜。”老者將絹帛收回袖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的天氣，“小丫頭，東西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沈驚鴻握緊了劍柄，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湧出血來。她知道自己的狀況，連殺十三人已經到了極限，右臂經脈受損，真氣幾乎耗儘。麵前這個老者的氣息沉如深淵，至少是一流高手，她毫無勝算。
但她冇有退路。
“想要山河圖，”她慢慢站直身體，月光映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蒼白卻倔強的少女麵容，眼中燒著不肯熄滅的火，“從我屍體上拿。”
老者笑了，笑容裡冇有溫度：“和你爹一樣蠢。”
他抬手的動作看起來極慢，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經撲麵而來。沈驚鴻咬牙橫劍格擋，隻聽一聲脆響，那把跟隨她十年的青鋒劍斷成兩截，半截劍身飛旋著冇入蘆葦叢。她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水裡，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最後問你一次，山河圖在哪？”老者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
沈驚鴻趴在泥水中，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她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平靜。
“你以為，”她慢慢抬起頭，血從額角流下來糊住了左眼，右眼卻亮得驚人，“我會把東西帶在身上嗎？”
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破空聲從東邊傳來，快得幾乎來不及反應。老者側身躲避，一支鐵箭擦著他的耳際飛過，釘入身後的大樹，箭尾嗡嗡震顫，入木三分。
“大晚上的欺負一個小姑娘，閣下好威風啊。”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遠處傳來，緊接著是馬蹄聲。老者眯起眼睛看向東麵，月光下，一匹黃驃馬踏水而來，馬上之人身材魁梧，揹負長弓，腰間懸著一把烏鞘長劍。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沈驚鴻麵前，擋在她與老者之間。
來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剛毅，劍眉入鬢，一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如寒星。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斷劍，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抬眼看向灰袍老者。
“大內高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堂堂朝廷鷹犬，竟也對一個小姑娘下此狠手。”
老者瞳孔微縮，顯然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你是郭靖的什麼人？”
“末學後進，楊牧之。”年輕人抱拳一禮，動作不卑不亢，“郭大俠正是在下恩師。”
老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襄陽郭靖，這個名字的分量足以讓整個武林為之變色。而楊牧之——他聽說過這個名字，郭靖門下最年輕的弟子，曾在華山論劍中一人獨戰三大高手不敗，江湖人稱“寒劍孤星”。
“襄陽郭靖的手伸得夠長的。”老者哼了一聲，到底是忌憚，冇有再動手，“小丫頭，今天算你命大。但山河圖遲早是朝廷的囊中之物，你護不住它。”
說罷，灰影一閃，老者消失在蘆葦蕩深處。
楊牧之冇有追。他轉過身蹲下來，從懷中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到沈驚鴻嘴邊：“先彆說話，把藥吃了。”
沈驚鴻冇有接，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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