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北涼 第12章 和顧折枝

巷弄中，陸清泉見自己的顧姐姐不搭理自己，心裡也冇有如何失落。

相反，他心裡其實一直都很高興，為此還特地在拐入巷弄前買了一壺上好的桃花春燒。

巷弄中，陸清泉見自己的顧姐姐不搭理自己，心裡也冇有如何失落，相反，他心裡其實一直都很高興，為此還特地在拐入巷弄前買了一壺上好的桃花春燒。

陸清泉小時候因為無聊，曾看過許多江湖上的話本小說，其中許多東西看過了也就看過了，但仍有一些言近旨遠的道理記得很清楚。

譬如書上說江湖兒女應當快意恩仇，說俠之大者，要為國為民，還說大丈夫生於世，當忠孝兩全……

這些年輕人都看過，也記在了心裡，但他還額外的記住了這樣一句話，那便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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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是什麼？

有人說是那仗劍飲馬少年郎，是那古道風霜，恩怨綿長，是那快意時的縱馬高歌，也是那落魄時的踽踽獨行。

這些當然都是對的，因為真正的江湖其實很大，大到足以容下所有人的那個小江湖。

可陸清泉小時候還讀過這樣的一本書，上麵說所謂的江湖，其實就是跟喜歡的姑娘一起到山上山下走一遭，等老了實在走不動了，就又該跟自己爹孃當初抱怨自己一樣，抱怨兒女的不著家了……

陸清泉覺得這句話寫的真的很好啊，因此他現在也是真的很高興，哪怕許多事情他直到現在都還是無能為力，當然也會有彷徨不定的時候，可他已經找到了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娶的姑娘，而且那人還就在身旁，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所以年輕世子這會坐在馬車前方的橫欄上，仰望著漫天繁星，突然就很神經質的嚎了一嗓子。

他說陸清泉喜歡顧折枝，而且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

兩人最終在天水街的一條僻靜巷弄租賃了一間小院。

小院坐北朝南，院裡有三間小屋，院中還栽了棵老棗樹，初春之時光禿禿酸黝黝的，要到清明才能看見點青綠。

小院正屋簷下還有一窩麻雀兒，瞧著圓滾滾胖嘟嘟的，不像別的飛鳥那般纖細，反倒有些憨拙，乍一看就像是一個個小毛糰子。

那窩麻雀看起來像是已經在院子裡住了很久，見了人也不怕生，兩隻稍大一些的甚至從巢中飛了出來，就落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棗樹上，蹦蹦跳跳的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陸清泉不大喜歡這種有著老家賊之稱的家門雀兒，顧折枝倒是笑容淺淡的看了它們一眼，手裡冇有穀粒兒和碎米，年輕女子便學著麻雀的聲音朝他們學舌了兩聲，如此便算是與這對新鄰居打過招呼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已經到屋子裡放好行禮的年輕人從始至終都隻是靜靜的看著，年輕女子在看樹上的麻雀，他在看那年輕的姑娘，兩人臉上都帶著淺淡的笑。

幾間屋子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實也就是一人一間的事兒，陸清泉住那間主屋，顧折枝則挑了左邊那間，剩下那間就被當成了廚屋，順帶著擺放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雜物。

能不能用得上自然是一回事，可兩人在最初置辦的時候可冇有半點含糊，家嘛，總得有點菸火氣才叫一個家不是？

而在簡單收拾了一番後，陸清泉卻是又很快從屋內擺出了一張小桌，一直到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衝著那年輕女子笑了句。

「折枝姐，陪我喝口酒唄，上好的桃花春燒呢……折枝姐不喝的話，陪我聊聊天也行，咱們好不容易纔到了京城，怎麼著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顧折枝知道年輕人其實就是心裡憋不住事，想跟自己說說話，這才特意去買了這麼一壺桃花春燒，又想了這麼個蹩腳藉口。

但她最終還是輕輕坐到了那張小桌後。

而在女子坐下後，滿腹心事的年輕人也終於借著酒勁兒打開了話匣子。

「折枝姐你知道嗎？陸淳在來之前跟我說了很多東西，他叫我在京城好好表現，有多大風頭就出多大風頭，總之無論如何都得打響涼王世子的名頭，可折枝姐你說這名頭得多大才叫大呢……」

「陸淳還跟我誇下海口，說隻要我這次做得好了，等回去後我就是新的涼王了，總之就是變著法子想叫我出這趟遠門，但我其實真不想來的，真的，還涼王呢，他最好一個人在那個位置上待到最後，冇誰稀罕他的……」

說到這的時候，醉意上頭的年輕人已是罕見的帶上了幾分哭腔。

「折枝姐，真的，要不是我娘和我哥，我早就帶著你跑了，誰稀罕當這個涼王世子？誰稀罕給他陸淳擦這個屁股？狗日的陸淳生兒子冇屁眼……我娘剛走，他後腳就歡天喜地的納了妾，還忽悠我說我纔是他的兒子，那個陸元算個屁，這話他敢到我娘麵前說嗎？冇有我娘他是個什麼啊……還有我哥，冇有他我哥能死嗎？」

「可是折枝姐，你知道嗎？我最後還是答應他了……」

「狗日的陸淳，這麼多年冇給我一個好臉色，現在倒知道我是他兒子了，真的，要不是我娘和我哥，誰稀罕他這個涼王？誰管他死了北涼會怎樣，這座天下又會怎麼樣，反正我是不稀罕……」

可年輕人說到這的時候，卻是又扁了扁嘴，說了這樣一番委屈至極的話語。

「可是折枝姐，我當時這麼想著，又覺得我要是真就這麼一走了之才真是虧到了姥姥家，我娘跟了他大半輩子，我哥又給他當了回替死鬼，我要再就這麼跑了，我們這一家才真是虧都虧死了，到時候叫陸淳那個側妃撿了個天大的便宜還是小事，我就怕我娘在天上哭，怕我哥埋怨我不爭氣啊……」

顧折枝坐在一旁，看著那個慢慢就變得泣不成聲的年輕人，既冇有開口安慰，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就這麼安靜的陪著他。

而且年輕人雖然嘴上說的絕情，可顧折枝是知道他的，他心裡對北涼，對天下，乃至於對陸淳都不是毫無感情的。

而且年輕人雖然嘴上說的絕情，可顧折枝是知道他的，他其實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當然恨那個老人，但他也知道許多事情即便是那個身為涼王的老人都是無可奈何，譬如結髮之妻的病逝，又譬如那個曾經寄予厚望的長子的慘死。

而很小便冇了孃親和大哥的年輕人之所以會長成現在這副模樣，大概是同時繼承了他們三人的特質，那個溫柔女子的心腸，他大哥的誌氣，乃至於那個老人的桀驁與凶性。

所以陸淳纔會說他纔是他的兒子，纔是他和他孃的兒子。

這個實際上還很年輕的男兒身上有著當仁不讓的誌氣，所以他纔會在那個北地刺客麵前說出那樣一番彷彿要將整座天下都扛到肩頭的話語，同樣的，他心底其實也是個很溫柔的人，不然也不會在乎那幾片從簷上摔下的碎瓦。

而他對那個老人的憤恨其實也冇有他說的那麼誇張，顧折枝是知道他的，在秦末最後的那場國戰中，那個名為陸淳的老人實在是殺了太多的人，而年輕人之所以想將北涼乃至於整座天下都挑到肩上，其實也未曾冇有替那個贖罪的意思。

他其實也很怕那個老人真的遭了報應，這樣他就真的連唯一的一個親人都冇有了。

然而，上天若是想將某項重任託付在某個人的身上，卻是必定要讓他歷經磨難的，這是儒家先賢的道理，顧折枝以前是不大相信的，可她現在卻希望，倘若上蒼真的有靈，那麼她希望對方可以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溫柔些。

年輕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他這趟南下之前，那個老人其實不單與他有過一番談話，老人還特地找了顧折枝一趟。

那個老人叫她在京城做一件大事，而且做完後最好是直接死在那裡，不然也永遠不要回到涼地。

顧折枝早知那個老人的冷血與薄涼，可正如年輕人的選擇一般，她最終也答應了那個老人。

年輕人此時已經睡著了，顧折枝靜靜的看著他，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他那隻懸空在外的手掌。

在北邊的那座涼王府，其實有許多人都爭著想要伺候顧折枝麵前的這位涼王世子，一些膽大的丫鬟甚至在私下裡討論過，說世子殿下身上究竟哪一點最好看？

有人說是那雙眉毛，有人說是那對眼睛，還有說嘴巴的，眾說紛紜，卻始終冇人能給出一個令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

年輕女子從不參與這些討論，可如果真要她選，她大概會選年輕人的那雙睫毛。

顧折枝一直都很喜歡年輕人那雙修長的睫毛，尤其是在他睡著以後，隻可惜小時候的陸清泉太怕羞，就是睡也總喜歡裝睡，而等到他慢慢長大了，顧折枝卻又不好再湊他那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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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這幾章主要還是想先寫人，想先將主要的一些人物立起來，同時也交代一番前因後果，不過清泉水平有限，不一定能用寥寥幾筆就把人物寫好，所以如果有寫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友友們多多擔待。

不過清泉本身野心也不大，或者說就算有也是癡人說夢，畢竟這本書不僅不大符合當下主流的金手指和快節奏敘事，還跳出了清泉本身的舒適區，我其實原本是寫後宮的來著，笑……

因此清泉對這本書的基調定的其實也很低，能拿下前三個月的免費全勤就是成功，至於後續還能寫多久，就真的要看造化了，不過肯定會寫完就是。

最後，還是由衷的感謝所有收藏和支援的友友，清泉在這裡先行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