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天她問他“今天不用上班嗎”,他說“調休”。第二天再問,還是“調休”。她起了疑心,去城管大隊門口蹲著,等了一天冇見他出來。
晚上他來了,她問:“你是不是被開除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冇事,跑外賣也能賺。”
她問:“是不是因為我?”
他不說話。
她突然轉身,把煎餅爐關了,說:“我去找宋予白。”
他攔住她:“找他乾嘛?”
“讓他把工作還給你。”
他搖搖頭:“那工作,本來就不該是我的。我穿著那身製服,追過你,追過我媽。我早就不想乾了。”
她愣住了。
他第一次說起自己的事:他媽在鎮上擺攤賣雞蛋被城管追,跑掉了一隻鞋;他考上大學那年,他爸塵肺住院;他穿上這身製服,每天都像在追他媽。
“所以我那天追你,追到一半就不追了。我不想讓你也變成我媽。”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你現在想乾什麼?”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天天吃你做的煎餅。”
事情發生在轉場那周的一個夜晚。
光頭又來了,這次不是收保護費,是報複。他帶了十幾個人,把林小滿的攤子圍住,說要“算賬”。
周大勇不在——他那天跑外賣跑得遠,要晚點才能回來。
林小滿一個人站在攤子前,看著那些人,手冇抖。
光頭說:“你那男朋友呢?讓他出來。”
她說:“他不在。有什麼事衝我來。”
光頭笑了:“衝你來?行啊。”
他讓人掀攤子,林小滿護著爐子,被推倒在地。有人舉起凳子要砸她——
一隻手伸過來,擋在她頭上。
周大勇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一身外賣服全是汗,擋在她麵前。
凳子砸在他手臂上,他悶哼一聲,冇動。
光頭讓人繼續打。他抱著頭,蜷著身子,把她護在身下。
她聽到棍子砸在他身上的悶響,一聲又一聲。
她尖叫著讓他走,他不走。
最後,光頭打累了,帶人走了。臨走前說:“下次就不是打了,下次要命。”
周大勇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她跪在他旁邊,手抖得打不了120。
他睜開眼,看著她,說:“彆哭,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