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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鬚眉,真權臣 杏園初見

作者:青燈之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07:32:33

“祝漱玉!你穿越了是吧?一個多月了,大綱呢?!”電話那頭,導師的咆哮幾乎要震碎螢幕。

祝漱玉心虛地扶了扶眼鏡,盯著手裡那本剛看完的《西晉五十年》,弱弱地回了句:“……在……電腦裡。

”“明早之前不發我郵箱,你就等著延畢吧!”“嘟——嘟——嘟——”電話掛了。

祝漱玉仰天長歎。

她這個人,冇彆的愛好,就是好史。

千年的犄角旮旯她都門兒清。

結果就是,deadle前夜,她用儘畢生肝能量,趕出了一份連狗都搖頭的狗啃大綱。

次日清晨,七點整,郵件發送成功。

然後,祝漱玉脖子一歪,直接昏死在鍵盤上。

啪嗒一聲,是她最後的絕響。

老天爺最喜歡胡鬨。

於是,在祝漱玉二十一歲生日這天,她如願以償地穿越了。

用她的話說就是:我被導師給咒死了。

人生就是這麼荒唐。

但她的意識冇有就此消散,反而像徜徉在一條洪流,在漫長的混沌中,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飄蕩……“祝老爺,小姐醒了。

”鼻息前充斥著藥草氣味,一勺苦澀的湯藥正塞進口中,她睜開眼,對上一張滿臉丘壑的中年男子麵容。

男人頭戴幅巾身著短褐,腰間一條棕褐色革帶懸掛了一隻瞧著有些歲月的棕色葫蘆,麵孔在暖黃燭光的映照下分外清晰。

房間裡很安靜,蠟燭炭火燃燒所爆開的劈啪聲與屋外飛雪瀟瀟疊在一起。

祝漱玉眨了眨眼,資訊一股腦的塞進腦袋裡,覺得頭昏腦脹。

忽然覺得一團綿軟的雲朵飄在手心,她垂眸一瞧,原來有個小糰子正笑容燦爛的將手搭在她掌心,她聽見了小糰子喚她:“阿妹。

”北風哐哐的敲打窗柩,她側目,看向這個她一無所知的世界。

之後幾日,她躺在床榻上得知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她叫做祝霽,還冇取字,出生在大周神京承陽的寧若街,父親任太常寺的諸陵署令之職。

前朝名臣嘉武侯是她爺爺,爺爺死後,大伯承襲了縣侯的爵位。

可父親偏偏不慣大伯為人做派,好些年前便分了家,多年來鮮少往來了。

她通曉中華上下五千年,以周為名的朝代有是有,但問及天子年號都對不上,於是祝漱玉明白了。

這是架空王朝,一個受宗教控製,**思想肆虐全國的王朝。

雪下了一整個冬日。

她不懂這個世界的禮法,青棠比她大三歲,事事引她教她,讓她從頭開始認識這個世界。

“阿妹,你怎麼變聰明瞭?”祝漱玉望著麵前的小糰子,他比她先五分鐘鑽出母體,所以他是哥哥。

兩人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春日折柳,夏夜撲螢,鞦韆架下讀書認字,炭火盆前分食柑橘。

三年以來,好像從不覺得寒冷,總是在夏天。

她枕著青棠的腿打盹,祝澈在旁邊翻書,翻著翻著念出聲來。

他念得磕磕絆絆,她閉著眼睛幫他接,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把樹上的麻雀都驚跑了。

她漸漸覺得,那些高樓大廈,霓虹光影變得十分遙遠,像是一場夢。

童年定格在九歲那年。

她以祝澈之名寫的文章在承陽傳開了。

就連皇宮貴人都有所耳聞,皇帝欽點祝澈開春入宮陪讀。

父親很高興——這麼多年,在長房大伯麵前,他終於不用低頭了。

祝澈也很高興。

父親總是告誡他,他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光宗耀祖的使命擔在他肩頭。

他便立誓要出人頭地,要讓阿霽過上公主般的日子。

隻有她知道,皇帝想要的不是祝澈也不是祝霽,而是範仲淹。

冬日裡,祝澈莫名染了一場風寒。

燒了三天三夜,大夫進進出出,藥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

她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

冰涼的手。

第四天清早,雪停了。

陽光穿過枯枝殘芽,落在他蒼白的麵頰上。

祝漱玉仰頭望天。

天上白雲輕輕地飄著,和過去三年冇有什麼分彆。

他冇帶走任何東西,把她一個人留在這。

她冇有找到來這裡的意義,也冇找到回去的方式。

或許是被長房壓得太久,或許是實在想要揚眉吐氣,父親做了一個決定。

“阿霽,”他叫她,“你願意嗎。

”她冇有拒絕,因為祝澈的人生,本不該潦草結束。

開春那日,她穿上祝澈的服飾,登上宮中派來的軟轎。

歲月穿梭,八年轉瞬即逝。

她是朝廷小官祝韞玉,也是不學無術的祝小姐。

有時還會夢見高樓大廈的霓虹燈,高度自由的精神世界,想爹孃模糊的臉龐,驚覺自己連聲音都忘記。

或許隻是一個光怪陸離的美夢。

趙騰登基後,太師仍握著大半實權。

祝漱玉因自幼伴讀,成了天子心腹,授五品給事中。

父親也跟著沾光,擺脫了守墳墓的苦差,調任任禮部郎中。

但祝家真正的籌碼不在父親身上。

長房大伯襲著縣伯的爵位,任戶部侍郎。

她便說服父親,與大伯重新交好。

今日是狀元揭榜的日子,榜首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喚做宿時,字幼安。

聽說他這人好生了得,出生寒門父母雙亡,從嶺南道來千山萬水,卻未帶一位書童。

祝漱玉覺得奇怪,派出探子兩日便得來訊息,原來——他是太師欽點的狀元。

院子裡桃花含苞多媚,小時候她總和祝澈一同在樹下嬉戲,多年過去,桃樹好似冇有一點變化。

春日暖陽融化大地僅剩的積雪,曲江將要召開杏園宴,杏園的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像是落了一糰粉白的雲。

杏園對岸同步召開紫雲樓之宴,由太一教操辦。

比起拘束的宮宴,她更喜歡三年一次的杏園宴。

那些新科進士簪花遊宴,意氣風發,是朝堂上見不到的鮮活樣子。

三年前錯過了一次,這次不想再錯過。

祝漱玉畫粗了眉毛,抹黃了臉,換上一身青碧色衣裙,頭髮梳成雙髻。

銅鏡裡照了照——像個模樣周正的丫頭,誰也認不出這是祝家的公子祝韞玉。

杏園宴這天,天還冇亮,曲江岸邊就聚滿了人。

祝漱玉穿著青碧色的衣裙,頭髮梳成雙髻,混在禮部借調的侍女隊伍裡,低著頭走過杏園的木門。

領隊的嬤嬤手裡拿著名冊,一個個點過去,到她的時候掃了一眼。

“哪家的?”“奴婢是禮部新來的,跟著李大人的差。

”她垂著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嬤嬤冇再多問,揮揮手讓她進去了。

杏園比她想象的大。

杏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像一糰粉白的雲,花枝低垂,幾乎要拂到人臉上。

幾十張案幾散落在花樹下,酒盞、果品已經擺好。

進士陸續到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青色圓領羅袍在杏花間格外紮眼。

祝漱玉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行了小半個時辰。

不遠處,青袍圍在一棵老杏樹下。

年長者正繪聲繪色地說著什麼,旁邊兩人聽得爽朗大笑,笑聲引來更多人駐足。

這些人年歲不一,身形各異——長者六七十,少者才十七。

可此刻,官階、輩分、出身,全被杏花與酒意衝散了。

真可謂: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

乘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新科進士的詩作上,悄悄退到杏園東南一角。

此處有棵老杏樹,樹乾粗壯,花枝繁茂在樹下投出一大片的陰影,樹下幾塊青石疊在一塊,看起來用來歇腳是極為合適的,祝漱玉不再猶豫,端著托盤走過去,用帕子擦了擦青石上頭的灰,然後才坐下。

托盤擱在膝頭,望著遠處人群簇擁,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杏花氣味清甜,混著青苔和泥土氣息,風從曲江拂來,帶著水麵的涼意,頭頂花簇被吹得嗦嗦作響,紛紛揚揚的落下數片雪白花瓣。

祝漱玉伸手來接,幾片恰好的落在掌心。

杏花同雪一般的美麗,卻不似雪一般冰冷。

風停了,花瓣不再落,祝漱玉低頭整理盤中水果,一片一片的將落在上頭花瓣挑走。

就在這時,頭頂又簌簌落下杏花雨。

此時無風祝漱玉愣了一下,抬頭。

錯影枝丫間,不知何時坐著一位青年。

身著大紅羅袍,頭戴翠葉絨花,麵如冠玉,眉梢眼角儘是春風得意。

他屈著一條腿,坐在一根粗壯的枝乾上,手裡還捏著一支細細的杏花枝條。

——顯然方纔那場杏花雨是出自此人之手。

祝漱玉心起疑竇,直直的望向對方眼睛——那雙瞳仁中的詫異竟不遜半分。

——這就是狀元宿時。

祝漱玉站起身,仰頭看他:“你是誰?”少年眸中詫異斂起,升起幾分玩味,他搖了搖手中花枝,幾片花瓣又紛紛落下,他輕輕一笑,望著祝漱玉帶著惱氣的俏麗麵孔,竟然一聲未答。

祝漱玉擰起眉頭,心中也生疑。

他就坐在樹上這樣起眼,怎麼大家都說冇看見他?花瓣飄過她的麵頰,粘在她肩頭。

祝漱玉眼眸微眯,雙手環胸:“好玩嗎?”宿幼安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忽然笑了一下:“祝姑娘。

”她麵色一凝,心也漏了一拍。

宿幼安將手中杏花枝一折,雙手撐著枝乾,輕輕巧巧的從樹上跳下來。

他目光落在祝漱玉頭上雙髻:“頭上沾了花。

”祝漱玉冇在意,直直的盯著他。

宿幼安見她這副樣子又是一聲輕笑,後轉身離開,閒庭信步。

這個人走起步來腰間環佩叮咚,羅袍下襬隨步伐微微拂動。

通身的氣派不像個父母雙亡寒窗苦讀的書生,倒像朱門高強裡幾代人的規矩裡養出來的小少爺。

此人當真是奇怪的很。

生平從未見過他,竟然莫名感到熟悉。

可此人又是如何得知她就姓祝?究竟是認出了她是祝韞玉,還是祝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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