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人記得我”。
現在我知道答案了。
會的。
會有人記得她穿紅色連衣裙站在陽台上的樣子,記得她日記裡的字跡從清秀到潦草,記得她也是個被“傳宗接代”的枷鎖勒死的可憐人。
救護車把我送到醫院檢查,吸入了太多濃煙,肺部有些發炎。
母親守在病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冇事了,”她一遍遍地說,“都過去了。”
我看著天花板,想起颱風登陸前的那個夜晚,我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廣告牌在風中搖晃,那時我以為,隻要撐過這場風暴,就能看見太陽。
可有些風暴,不是躲就能躲過的。
它們藏在“為你好”的麵具下,躲在“忍忍就過去了”的藉口裡,一點點收緊繩索,直到把人勒得窒息。
護士進來換藥時,手機響了,是律師室友打來的。
“林薇的案子有新發現,”她的聲音很沉,“當年的法醫鑒定報告裡,有句話被劃掉了,我托人恢複了,寫的是‘死者胃裡有未消化的安眠藥,非本人自願服用’。”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滾燙。
原來林薇不是自殺。
原來陳秀英的瘋狂,不是一天兩天。
原來我能活下來,不是因為我比林薇勇敢,隻是因為她把所有的瘋狂,都留到了最後。
窗外的颱風還在呼嘯,雨點打在玻璃上,像無數隻手在拍打著求救。
我摸了摸口袋,錄音筆還在,裡麵錄下了陳秀英的咒罵,錄下了周明宇的哭喊,錄下了汽油潑在地上的滋滋聲,也錄下了我最後喊的那句“我不是生育工具”。
這些聲音,會成為呈堂證供,會讓死去的人安息,會讓活著的人警醒。
隻是那個總說“再等等”的蘇敏,那個在畢業典禮上扔掉保研通知書的蘇敏,再也回不來了。
她死在了那個颱風夜,死在了陳秀英點燃汽油的瞬間,死在了自己親手編織的“愛情”幻夢裡。
而活下來的我,要帶著她的遺憾,和林薇的日記,好好走下去。
因為我知道,她們都在看著我,盼著我走出那個玻璃房,走到陽光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