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顆星星不見了,隻剩下一片灰濛濛的天。
“我累了。”
我說著,轉身往臥室走。
腳踩在藥片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像骨頭斷了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吊燈的影子在牆上晃,像個張牙舞爪的鬼。
客廳裡傳來陳秀英的哭聲,夾雜著周明宇的勸說,像根鈍刀子,一下下割著我的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燈滅了。
周明宇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躺在我身邊,呼吸裡還帶著酒氣。
他想抱我,我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了。
“小敏,”他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叫,“對不起。”
我冇說話,眼淚又掉了下來,打濕了枕頭,冰涼一片。
“我媽她……她也是急了。”
他繼續說,“我們結婚兩年了,她就是想抱孫子。”
“那我呢?”
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就該為了你們家的孫子,連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想法都不要了嗎?”
他冇說話,黑暗中,我聽見他歎了口氣,像塊石頭掉進深井。
後半夜,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畢業典禮那天。
母親站在香樟樹下,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磕出鈍響。
“跟我回家。”
她說,伸手來拉我。
我想抓住她的手,卻怎麼也抓不住,腳下像踩著棉花,一步步往後退,掉進一個黑漆漆的洞裡。
洞底全是碎玻璃,紮得我腳心流血。
陳秀英站在洞口,笑著往下扔藥片,黃色的,白色的,像下雨一樣。
周明宇站在她旁邊,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我往下沉。
我驚醒時,天已經亮了。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有人在哭。
周明宇睡得很沉,眉頭皺著,像在做什麼噩夢。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想起昨天王老師說的心理講座,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下週三的講座,我想跟你一起去。”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客廳傳來陳秀英的腳步聲。
她又起得很早,大概又在準備早飯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廚房傳來的動靜,突然覺得那間廚房像個籠子,而我,就是那隻籠子裡的鳥,翅膀早就被剪短了,卻還妄想著能飛出去。
床頭櫃上的熱水袋已經涼了,像塊冰。
我伸出手,摸了摸那冰涼的表麵,突然很想念母親的手,她的手心總是暖暖的,小時候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