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全場死寂。
李豔芬所有的痛罵聲戛然而止,捂著嘴不敢說話。
爸爸渾身發抖。
他這人最好麵子,最怕的就是名聲受損。
這個小鎮人並不多,所謂“壞事傳千裡”。
不出意外的,今天過去,他們虐待孩子的事就會傳遍小鎮。
眾人的指指點點和唾罵,讓李豔芬嚇壞了。
她連滾帶爬地起身,拽著爸爸離開餐廳,
爸爸頻頻回頭看我,眼神裡都是哀求。
他求我給他留最後一絲體麵。
我麵色不改,回到後廚。
我和爸爸之間的父女情分,早就斷了,
去上大學那天,我去看媽媽。
我將錄取通知書攤開,
“媽媽,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會活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風吹過,像是媽媽溫暖的大手在撫摸我的臉頰。
我無聲落淚,提著行李箱往前揮手告彆,坐上了火車。
剛開學不不久,我就聽說李豔芬生下孩子的訊息。
確實是個男孩,如他們所願了。
但很不幸,是個病秧子。
為了給他治病,李豔芬和爸爸都要去撿垃圾維生。
他們一直試圖聯絡我,我統統冇有理會,
大學四年,我都在努力學習。
憑著獎學金和助學貸款,以及兼職,我完成了學業。
日子雖艱辛,卻足夠充實。
至少我是自由的,能堂堂正正活著。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很好的外企。
經過努力奮鬥,幾年後年薪達到百萬。
我成了家族裡最爭氣的孩子。
這天下班回家,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女兒,是爸爸啊。”
爸爸的聲音十分蒼老,帶著疲憊和無力。
我皺眉,正想掛斷電話。
爸爸帶著哀求的聲音傳來,
“彆掛斷,和爸爸說說話,好嗎?”
“那個,你哥哥剛出獄,找不到工作。你弟弟身體不好,要長期吃藥。你媽媽很不幸,被查出白血病......”
說到最後,爸爸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說了很多,說這幾年家裡有多慘。
其中還夾雜幾句,對我的道歉。
“女兒,爸爸知道之前對不起你,但血緣是斷不開的。”
“而且你能有現在的成就,也歸功於我們從小對你的栽培——是苦難教育,讓你養成了獨立、自強的優秀品格。”
我氣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感謝你們虐待我?”
苦難從來不值得歌頌,苦難隻是苦難。
值得懷唸的,是曾經那個幼小卻從不服輸的自己。
爸爸噎住,隻能在那裡打感情牌。
“你要是不管我們,我們可怎麼辦?”
“你媽媽要化療,費用至少四十萬,你......大不了就當我們借的,行嗎?”
我挑眉。
“哦?四十萬的化療費用?”
“對對,四十萬。”
爸爸很是焦急。
我卻笑了。
“可她現在是下等人啊。”
“什麼?”
爸爸愕然張大嘴。
我板起臉,學著後媽當年的模樣,
“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忘了咱們家裡要實行嚴格的等級製度嗎?”
手機那頭的人徹底噤了聲,呼吸徒然變得急促。
我繼續道,
“她現在就是個對家庭冇有任何貢獻的下等人。”
“下等人冇有資格占用寶貴的救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