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運轉,如同城市搏動的靜脈,將過量吸收的熱能泵入深埋地下的巨大儲熱岩層,或是驅動著巨大的反射陣列將部分陽光拒之門外。
而我,能源局熱平衡科的陳默,就是那個拿著放大鏡,在賬本上反覆計算、覈對每一分每一厘“債務”的記賬員。
我必須在它徹底失控前,找到平衡點。
能源局總部深藏在城市心臟下方數百米處。
這裡冇有窗戶,隻有永不熄滅的冷白色燈光和恒定維持在26°C的空氣,帶著一絲循環過濾後特有的、近乎無菌的味道。
巨大的環形中央控製大廳是這座城市對抗太陽的中樞神經。
弧形牆壁被分割成無數塊螢幕,流淌著瀑布般的數據流:電網負載曲線、冷卻液循環壓力、地下水體溫度熱力圖、鏡麵陣列角度實時分佈圖……各種顏色的線條、數字、圖表在黑暗中閃爍、跳動,構成一幅複雜而冷酷的生命體征圖。
我的工作台位於大廳相對邊緣的位置,幾塊稍小的螢幕環繞著我。
上麵運行著定製開發的熱平衡動態模型。
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從摩天樓頂的鏡麵反射板,到地鐵隧道深處通風口的微小擾動;從工業區熔爐噴吐的廢熱,到數百萬居民新陳代謝散發的體溫——都被抽象、量化,轉化為模型中的一個變量,一個參數,一個冰冷的數字。
我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導入最新的氣象衛星數據、地表紅外遙感掃描結果、各區域能源消耗報告……複雜的演算法開始運轉,模型中的城市如同一個透明的沙盤,熱量如同紅色的液體,在代表建築、管道、地層的網格間流動、積聚、消散。
螢幕一角,代表“太陽債”(NET_SOLAR_DEBT)的數值欄,隨著我的每一次輸入和調整,劇烈地波動著。
它像一隻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陳工,西三區地下管網溫度監測點K7-42異常,讀數跳升了2度,持續12分鐘了。”
一個略顯緊張的聲音從通訊耳機裡傳來,是負責實時監控的同事小林。
我立刻調出K7-42周邊的模型視圖。
代表溫度異常的紅色區域正在地下管廊深處蔓延,像一滴墨汁在清水中擴散。
手指劃過觸摸屏,關聯數據流彈出:該區域鏡麵陣列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