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全部消失,隻剩下黑洞洞的、如同眼眶般的視窗。
到處是倒塌的廢墟,焦黑的殘骸,嫋嫋升起的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塑料、橡膠、木材和……其他東西焚燒殆儘的刺鼻臭味,混合著那無處不在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冇有風聲,冇有車聲,冇有人聲。
隻有高溫炙烤下,金屬偶爾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或者遠處廢墟中不明物體坍塌的悶響。
整座城市像一個剛剛熄滅的巨大爐膛,殘留著毀滅性的餘溫。
腳下的地麵隔著鞋底都傳來驚人的滾燙,空氣吸進肺裡,如同吸入火焰。
然而,在這片絕對的死寂和毀滅之上,在這座巨大熔爐的中心——光。
無數道冰冷、銳利、精確到了極致的巨大光柱,從城市各處殘存的鏡麵陣列上反射而出,直刺蒼穹。
阿爾法-7陣列、東區B組陣列……所有在崩潰中倖存下來、未被物理摧毀的鏡麵,依舊忠實地執行著它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指令:反射陽光。
它們的姿態控製係統或許早已熔燬,但鎖定時的角度,恰好形成了最完美的反射麵。
陽光被這些巨大的、冰冷的銀色盾牌捕捉、彙聚、反射,形成一道道通天徹地的光之利劍。
它們縱橫交錯,在瀰漫著煙塵和熱浪的空氣中劃出清晰、耀眼、近乎神聖的軌跡。
這些光柱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純粹,它們本身似乎不攜帶任何熱量(熱量已被反射回太空),隻是冰冷地、精確地存在著,在這片焦黑、死寂、散發著熟肉氣息的廢墟之上,構成了一幅極致詭異、極致荒誕、又極致殘酷的圖景。
城市在燃燒後的灰燼中沉默,而它的墓碑,卻是由它自己建造的、依舊在完美運轉的鏡麵陣列所反射出的、冰冷而璀璨的光所鑄就。
光柱無聲地切割著廢墟,切割著凝固的死亡氣息,將這座巨大的墳墓,變成了一座永恒閃耀的、獻給太陽的祭壇。
我站在滾燙的廢墟上,被這毀滅與冰冷精確交織的圖景釘在原地。
汗水瞬間蒸乾,皮膚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喉嚨裡堵著滾燙的灰燼和那無法驅散的甜腥味。
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汗水,而是因為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上來的、冰冷的麻木。
那精確運轉的鏡麵陣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