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濺開的、或許混合著灰塵的、微不足道的水漬。
40°C… 42°C…哭聲變了。
孩子的哭鬨聲變成了微弱、斷續的嗚咽,像被掐住了脖子。
大人的喘息變成了拉風箱般艱難、嘶啞的嗬嗬聲。
一種新的聲音加入了進來:沉悶的、持續的撞擊聲。
有人用身體,用能找到的任何東西,瘋狂地砸著厚重的合金入戶門,砸著牆壁,發出絕望的“砰!
砰!
砰!”
的悶響。
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理智在高溫中徹底熔斷的瘋狂。
“開門……放我們出去……” “熱……好熱……水……給我水……” “救命……誰來救救……”微弱的、帶著哭腔的求救聲,在滾燙的、凝固的空氣中飄蕩,很快就被更沉重的喘息和撞擊聲淹冇。
45°C…人體承受的極限被突破了。
意誌的堤壩在絕對的高溫麵前轟然崩潰。
撞擊聲變得稀疏、無力。
哭泣和求救聲微弱下去,隻剩下一種如同破舊鼓風機般、瀕死的粗重喘息,在滾燙的黑暗中此起彼伏。
空氣裡那股甜膩的腥味越來越濃,令人作嘔。
那是汗水蒸發殆儘後,皮膚、黏膜在高溫下開始受損、體液滲出,甚至……蛋白質開始緩慢變性的氣味。
一個蒼老的、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在離門不遠的地方斷斷續續地響起,像地獄裡飄出的囈語:“蒸……蒸籠……我們……在蒸籠裡……”話音未落,便徹底沉寂下去。
黑暗中,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溫度還在上升。
46°C… 47°C…最後一點微弱的嗚咽也消失了。
隻剩下死寂。
一種沉重的、被高溫徹底煮熟了的死寂。
空氣不再流動,凝固得如同滾燙的油脂。
那股甜腥的、熟肉般的味道,濃烈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還殘存著意識的靈魂上。
粘稠的黑暗裡,無數生命在無聲地溶解。
百萬人的夢鄉,變成了一個巨大、黑暗、緩慢沸騰的湯鍋。
意識在絕對的高溫和脫水中斷裂、飄散,如同水汽般蒸發在無邊的灼熱地獄裡。
能源局地下控製大廳。
最後的螢幕也熄滅了。
不是因為故障,而是因為整個地下電網的徹底崩潰。
僅有的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幽綠、慘淡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大廳裡如同廢墟般的景象和人們扭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