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宦 387

出師不利

四皇子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後淡淡的開口道：“郭騫雖是養子，卻一向為人謙和，孝名在外，郭大人怎麼能因為一點閒言碎語，就逼得自家子孫無路可走？”

閒言碎語？

四皇子竟然對人證物證視而不見。

這就是鐵了心要救下郭騫。

郭清的額頭滲出細汗。

看來郭騫所勾結之人，就是四皇子無疑。

因為九重樓的事，郭家屢次勸阻，難道郭清會不知道這樣會得罪穆貴妃嗎？然而他依舊做了，顯然是不想與四皇子為伍。

可郭騫卻背著郭家與四皇子勾結，還將伏擊刺殺秦增之事反過來扣在自己的養父郭崇禮身上！

四皇子的用心幾乎是明晃晃的！

他想借郭騫吃定郭家！

郭騫的目的就更不用說了，無非為了榮華權勢。

郭清深深吸了口氣，倘若今日成功讓四皇子救下郭騫，那以後，郭騫就是四皇子的走卒，就算郭家想動郭騫都要思量思量。

他沉聲說道：“是微臣教導無方，才教出郭騫這般心思歹毒的子孫，實在慚愧，若非秦大人，我們一家子還被蒙在鼓裡。”

這是在反駁四皇子，承了秦增的情！

四皇子聽他如此說話，完全不理會他的暗示，毫無息事寧人的打算，身上散發出的寒冷氣息鋪天蓋地的席捲在眾人的身心，屋子裡一時間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而郭騫的嘴角，已經抽起一絲近乎瘋狂的猙獰笑容。

四皇子一定會救他！一定能救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即將因為四皇子而發生轉變的時候，郭清腳步微微一錯，站到了秦增身邊。

在場眾人沒有幾個傻的，郭清這個動作實在微妙！

四皇子的眼睛當即眯了起來。

郭清的腳步紮了根一般，穩穩的站在秦增一側，他看了自己的二兒媳一眼，“老二媳婦，郭騫是你的養子，這件事，你如何看。”

郭二夫人渾身一凜，緊接著明白了公爹的用意，咬牙壯著膽子朝四皇子跪了下去。

眾人的呼吸瞬間屏住。

隻聽郭二夫人一字一頓，無比清晰的說道：“郭騫毒殺養母在先，殺人滅口在後，請四殿下為臣婦主持公道！為郭家除此叛逆！”

除此叛逆！

簡直是一語雙關！

四皇子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以為郭清會在他的威壓之下退縮，或者要求稟明君上處置，到時候他自然有說辭可以阻攔。

可沒想到郭二夫人居然讓他來主持公道？

他若秉公處置，必然要失去郭騫這個臂膀，他還想通過郭騫將郭家收攏在手中。可若是他徇私枉法，事後被父皇知曉，恐怕父皇會借題發揮……

四皇子低頭看見匍匐在地的郭騫，雙眉緊皺，一旁的小宦官趕緊上前，欲將他扶起。

秦增在這個時候淡淡開口，“多行不義必自斃，郭騫這雙腿算是廢了，四殿下能扶他這一次，難道還能扶他一輩子？”

四皇子的眉頭瞬間皺緊，吃驚地望向剛剛被扶回榻上的郭騫，雙腿廢了？

而躺在榻上的郭騫聽見此話，雙眼圓瞪，狀若癲狂怒吼道：“你胡說！我的腿還能治好！我不是廢人！秦增！你這個妖孽！我要讓你受儘苦楚！將你食肉寢皮，碎屍萬段……”

秦增不屑理會他，並未回頭看上哪怕一眼。

陳琰卻是忍不住的，毫不留情的諷刺道：“看來郭二少爺碎屍萬段的手法十分熟練那！”

郭騫目眥欲裂。

陳琰回以冷笑。

四皇子看著瘋魔大叫的郭騫，心思急轉。

若郭騫完好無損，即便他已經暴露，隻要有他在，郭家也早晚被他收入囊中。

然而郭騫廢了，郭家有足夠的理由讓他在家中“養病”，甚至會將他送出郭家，回老家“靜養”。

那他留著郭騫還有什麼用？

且郭二夫人一口一個讓他做主……

郭二夫人額頭抵著青石地磚，恭敬得近乎虔誠，讓四皇子挑不出一絲錯。

她說道：“四殿下，郭騫雖是臣婦養育了十多年的孩子，但他枉顧殿下賞識之恩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為不忠。不顧家族親情弑殺臣婦，是為不孝。為了自己的一時之氣折辱仆婢，是為不仁。為掩蓋惡行殘殺乳母甚至殺人滅口，是為不義！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我郭家斷不能容！”

四皇子看著眼前分明畏懼異常卻毫不退縮的郭二夫人，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決定。若真讓他開口斷決此案，無論他怎麼做，都會落人口舌。

郭清對二兒媳的表現十分滿意。

她說出的這番話，字字誅心，將四皇子逼進了死衚衕，郭騫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四皇子卻為了這樣一個人說情，到時候拿什麼來堵彆人的嘴？禦史們用唾沫就能把他淹死，皇上又是個再重規矩不過的人！

郭清心中舒坦，裝模作樣歎了一口氣，對四皇子拱手說道：“是臣無能，教導無方……”

四皇子出師不利，怒在心頭，看向秦增。

這個秦增，當真是他的剋星！

從他少年開始，秦增就陪伴太子，處處與他作對！

如今更是將穆家當成仇人一般，掘地三尺地查！

他們數次想要除掉秦增，卻都失敗了。

這次借魏蘭爾暗殺李清懿的機會伏擊秦增，是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可最後秦增依舊活著回來了！

秦增無視四皇子的惱怒，問道：“不知四殿下今日來郭府，可否有什麼重要的事？”

四皇子咬了咬牙，借坡下驢，說道：“我來傳父皇口諭。”

郭騫和秦增聞言，率先跪了下去，等候四皇子傳皇上口諭。

四皇子說道：“皇上口諭，責令戶部，配合工部督建九重樓，必定要在中秋之前完工！”

工部興建九重樓，需要大量的銀錢，就需要戶部撥款，郭清幾次阻撓，導致九重樓建造進度緩慢，不僅僅是真的不願意將銀子撥給工部建九重樓，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如今皇上親下口諭，郭清自然沒有梗著脖子阻攔的道理，皇上這麼做必定有其用意。

“臣，領旨！”

四皇子知道郭騫再不可用，得了台階立即溜了下來，“本皇子已經替父皇傳過口諭，就不耽擱郭大人處理家事了！”

郭清心頭一鬆，親自起身去送瘟神。

目送四皇子離開的背影，郭二夫人鬆了一口氣。

郭騫一見四皇子竟然要走，心頭大駭，“四殿下，您要為我做主啊！我是冤枉的！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