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平息了。
他靠在床頭,虛弱地看著周曉曉。
眼神裡,有感激,也有疑惑。
周曉曉放下水杯,又拿起毛巾,細心地給我爹擦去額頭的汗。
做完這一切。
她站起身。
轉身,看向我。
她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柔弱和靦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
一種讓我心頭髮毛的冷靜。
她當著我爹孃的麵,對我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
“李強,我們,做個交易吧。”
06
交易?
我看著她。
她就站在我爹的床前。
昏暗的油燈,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
她的眼神,清澈,冷靜,還帶銳利。
這根本不是一個傻子該有的眼神。
我娘也愣住了。
她看看周曉曉,又看看我。
滿臉的不知所措。
隻有我爹,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
他似乎,看懂了什麼。
我冇有說話。
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周曉曉很滿意我的反應。
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你覺得我是騙子,是為了你家的地。”
我心裡冷笑。
難道不是嗎?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是,也不是。”
她說。
“我的目的,確實是這塊地。”
“但,我跟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我皺起了眉。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我差點笑出聲。
我一個窮光蛋。
一個在工地上搬磚的泥腿子。
跟她這個滿腹心機的女人,合作什麼?
“我知道你們家很窮。”
周曉曉無視我的表情,繼續說道。
“你爹的病,需要很多錢。”
“光靠你一個人在工地上搬磚,一天一百塊,什麼時候是個頭?”
“萬一哪天,你爹的病加重了,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呢?”
“你拿得出來嗎?”
她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這是我最大的痛。
也是我最大的無力。
我爹的病,就是個無底洞。
我掙的錢,隻夠他吃藥續命。
根本談不上根治。
我攥緊了拳頭。
周曉曉把我的反應儘收眼底。
“但是,我能搞到錢。”
“很多錢。”
“足夠給你爹治病,甚至能讓你們家蓋上新房子的錢。”
我娘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說的是真的?”
周曉曉轉頭,對我娘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冇有了之前的算計和冰冷。
反而帶著幾分真誠。
“娘,是真的。”
“隻要李強答應跟我合作。”
我盯著她。
“怎麼合作?”
“很簡單。”
周曉曉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
“對外,我們繼續扮演一對奇怪的夫妻。”
“我對你言聽計從,逆來順受。”
“你對我,時好時壞,讓人捉摸不透。”
“我們要讓全村人,甚至我爹孃都相信,你已經徹底把我拿捏住了。”
“讓他們相信,我就是一個被你馴服了的,傻媳婦。”
我不解。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周曉曉的眼睛裡,閃著智慧的光。
“我爹孃,還有我那個不成器的哥哥,他們盯著的,是拆遷款。”
“隻要他們覺得,地遲早是他們的,他們就不會輕舉妄動。”
“他們隻會等。”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等待的這段時間,做我們的事。”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我隱隱覺得,我好像抓住了一些什麼。
“做什麼事?”
“掙錢。”
周曉曉說得斬釘截鐵。
“這塊地,確實要開發。”
“但是,拆遷款的多少,是跟地上的附著物有關係的。”
“現在,你家這三畝地,就是光禿禿的農田。”
“一畝地,撐死賠十萬。”
“三畝地,三十萬。”
“聽起來很多,但你知道,我爹孃會怎麼分嗎?”
她冷笑一聲。
“他們會拿走二十五萬,給你五萬,就算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說得對。
以周大海和劉桂香的貪婪,他們絕對乾得出這種事。
“但是。”
周曉曉話鋒一轉。
“如果,這三畝地上,蓋起了大棚呢?”
“如果,大棚裡,種滿了名貴的藥材或者花卉呢?”
“到時候,評估公司來評估,賠償款就不是三十萬了。”
“可能是六十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