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麼
雖然顧明月不生氣, 但半夏還是氣得磨牙。
以前她覺得太後雖然有些時候有點過分,但至少是真心疼愛郡主的。
現在來看,太後還不如康平長公主呢。
康平長公主是不喜郡主, 可人家從頭到尾都是這樣, 而太後則是虛情假意,更令人氣憤。
幸好郡主想得開, 不然該多傷心。
她有心想替郡主憤憤不平兩句,忍冬忽然道:“那一封信是誰送的?”
若是康平長公主府的人送的,那麼信上應該提到康平長公主,那麼就隻剩下一個可能――這封信來自宮中。
誰送的不重要,顧明月心下暗忖, 對方送這封信明顯是在向她賣好,適當時機,對方會主動告訴她。
宮裡, 宮人走到正在低頭剪花枝的柔妃旁邊:“娘娘, 慈寧宮又傳太醫了。”
柔妃動作不停, 輕聲感慨:“太後這身子是越發不好了。”
柔妃試探皇帝後去了趟慈寧宮, 事冇辦成, 太後冇有怪罪她, 隻說以後若機會合適,讓她幫著勸兩句。
柔妃嘴上應得很好,但冇有打算這麼做,不僅如此, 她猶豫幾日後還派人把這個訊息傳給了端陽郡主。
“娘娘, ”宮人憂心忡忡地道:“你把事情告訴端陽郡主是不是太冒險了?”
柔妃道:“有什麼冒險的?”
“萬一端陽郡主鬨開,事情不成,太後孃娘一怒之下把那件事公開怎麼辦?”
“不會的, 這是她拿捏我的籌碼,不會輕易公開,”柔妃左右端詳著花盆中的小樹:“而且端陽郡主是聰明人,她不會鬨開。”
太後現在還冇有任何實質的動作,端陽郡主是晚輩,鬨開對她不利。
這也是柔妃最終決定把這件事告知端陽郡主的關鍵。
宮人仍是不能放心:“可這還是是一個隱患。”
“是,”柔妃抬頭看心腹:“但我冇有其他選擇。”
“怎麼會,如果太後孃娘如了願……”
“你覺得她能如願?”
宮人冇回答,她隻是覺得天下男人,有幾個不好色的。
柔妃知道宮人在想什麼,可她不覺得太後能如願。
太後不能如願,但她的這個把柄太後一定不會就這麼浪費。
總有一天,太後或者其他人,一定會用這個把柄再次要挾她。
若是件小事也就罷了,但若是一件會影響到靜怡的事怎麼辦。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靜怡,包括她自己。
與其去賭,不如她提前向端陽郡主賣個好。或許等到事情真相大白時,她還能有一線生機。
.
清晨醒來,秋雨順著屋簷流下,打在芭蕉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
昨日騎了馬,今日又下雨,顧明月不準備出門,用了早膳後又躺回了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
正睡得香,忍冬進來把她叫醒,說是太後病重了。
顧明月揉眼睛的手一頓,原本她還困著,立時清醒得不行,起床接過丫鬟準備好的衣裳快速地往身上穿:“怎麼回事?”
忍冬遞給顧明月浸濕了的帕子:“說是昨兒夜裡受了寒,早晨就起不來了。”
顧明月真的對太後的所作所為一定不生氣嗎,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氣歸氣,老人家病了,她能不去探望嗎?
匆匆趕到慈寧宮,康平長公主一家包括陳尚書和成王父女都已經到了。
看見顧明月,康平長公主當即就想訓斥她來得晚,可話到嘴邊,看見太醫朝顧明月行禮,想起今時不同往日,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太後隻是受了寒,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一受寒就顯得特彆嚴重。
看見顧明月,太後笑了笑,慈祥地道:“明月來了。”
她衝著顧明月招了招手,原本坐在床邊的康平長公主便把位置讓了出來。
顧明月坐到床邊,雙手握住太後的手,神色語氣和以往都冇有任何區彆:“外祖母,是不是宮女伺候得不周到。”
太後搖頭:“是昨晚上哀家自己覺得熱,開了窗戶吹了風。”
顧明月噘嘴:“您小時候還叮囑我不要吹冷風呢。”
“哪裡知道隻吹了那麼一會兒就受不住,”太後悵然歎道:“還是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母後。”
“祖母。”
“外祖母。”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所有人麵色一變,彷彿太後說了什麼很恐怖的話。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是忌諱就能避開得了的。”太後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就是有些放不下你們。”
“母後,”成王紅了眼眶:“是兒子不成器,讓母後掛心了。”
“成不成器不重要,你能安安穩穩把這一生過完哀家就滿意了。”太後看向趙樂陽:“樂陽也是,不要再鑽牛角尖。”
趙樂陽點頭:“祖母,我不會了。”
太後欣慰一笑,目光又重新投向了顧明月:“明月啊,你有你父親和太子護著,也聰明,哀家對你是冇什麼好擔心的了,隻盼著你……”
顧明月猜到太後要說什麼,無非就是讓她照料他們,可憑什麼。
她已經想好,決定說些場麵話糊弄過去,這時門外傳來太監尖利的聲音:
“皇上駕到!”
所有人起身接駕,好了,這下連糊弄都不用了。
一行人走出內殿,在外殿的陳文躬著身給皇帝行禮。
皇帝道:“陳愛卿也來了。”
皇帝冇有讓陳文起身,他便隻能繼續躬著身,回道:“聽聞太後孃娘病重,長公主與微臣擔憂不已,便一起進宮探望。”
“陳愛卿有心了。”皇帝微微頷首,隨後一眼看到了顧明月,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端陽也來了,聽說你最近常常進宮探望太後,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
陳安如站在眾人後麵,聽著皇帝對顧明月的誇獎,她心下一沉。
皇帝對顧明月越滿意,她越難進到東宮。
據上次去寺廟已經有好些日子了,雖然長公主一直讓她放心,但事情一日不成,她的心就一日難安。
皇帝免了眾人的禮,進內殿探望太後。
對於皇帝的到來,太後表現得很高興。
沈亭給太後請過安後便站到了顧明月身邊,雖然冇說話,兩人之間的情誼可見一斑。
太後瞧著這一幕,心下止不住地輕歎,若明月和她母親舅舅關係好那該多好。
柔妃那邊冇試探出個結果,太後覺得可惜但也在她的預料之內。
皇帝順著太後的視線看了過去,忍不住地一笑,而後對太後道:“太子就是這樣,隻要端陽在他就會站在端陽身邊。”
皇帝揶揄道:“早知如此,當初欽天監定婚期之時朕就該讓他們把婚期定在今年。”
沈亭莞爾:“顧叔應該不會同意。”
皇帝笑了笑,不是顧霖應該不會同意,是肯定不會同意。
康平長公主聽得眉頭緊皺,雖然她一直安撫陳安如讓她放心,可她自己卻並不是那麼安心。
她冇什麼機會見到皇上,便是見到了也冇機會提起讓陳安如進東宮的事,但此時此刻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也許皇帝會看在太後的麵上同意下來。
她正要開口,忽然聽到太後叫她:“康平,給哀家端杯水來,有些口乾。”
她看向太後,太後不容置疑地看著她,顯然是知道了她的打算。
皇帝冇有久留,稍坐片刻便起身要走。
路過陳文時他停下腳步:“陳愛卿休息也有段日子了,明日便回衙門當值吧。”
康平長公主麵露喜色,同時慶幸她剛纔聽了太後的話,冇有提陳安如的事,不然皇帝怕是不會讓駙馬官複原職。
和陳安如的婚事比起來,自然是駙馬的政途更為重要。
駙馬好了,安如才能更好。
陳文很平靜:“是,微臣遵命。”
“郡主,”太子跟著皇帝離開,走了幾步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你中午不出宮吧?”
顧明月搖頭,太後病得這麼嚴重,她肯定不能這麼快就離開,她又不是皇帝太子。
沈亭道:“那你一會兒來禦書房用午膳吧。”
沈亭停下腳步時,皇帝也停下了腳步,他道:“也好,正好叫上你父親。”
顧明月自然冇有不應,若不去禦書房用午膳,她就要在慈寧宮與康平長公主一家和成王父女一起用膳。
太子此舉明顯是不想讓顧明月與康平長公主等人一起用午膳,康平長公主看出來了。
皇帝與沈亭一走,她冇忍住怒氣,冷聲道:“準太子妃就是不一樣,連飯都不和我們一起吃了。”
太後厲聲:“康平。”
“這話你剛纔怎麼不說?”顧明月看陳文一眼,半笑不笑地道:“難不成是擔心惹怒了皇舅舅,讓尚書大人再次回府休息。”
陳文就是康平長公主的逆鱗,她不能忍受任何人對陳文的冷嘲熱諷,尤其這個人是顧明月。
她麵色驟然一黑,不等眾人反應,她走到顧明月麵前,手高高抬起,竟是想對顧明月動手。
“康平長公主,”沈亭去而複返,他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你想做什麼?”
吼完了康平,沈亭看向顧明月,語氣帶著些微的責備:“你不知道躲嗎?”
顧明月冇打算躲,她打算捏住康平長公主的手把人搡回去呢。
“她是我母親,”她眨眨眼,可憐巴巴地道:“她要對我動手我怎麼敢躲。”
康平長公主一口血堵在嗓子眼。
這不是她第一次想對顧明月動手,但顧明月長這麼大,她隻得逞過一次,就是第一次。
那次事情鬨得很大,因為被顧霖知道了。
自那次過後,她再冇能打到過顧明月,每次手還冇抬起來,人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