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楚了
這場會麵實在稱不上令人滿意, 無論是陳安如還是康平長公主。
康平長公主原計劃是在寺廟裡吃了齋飯再回府,但她不喜歡這位段夫人,加之顧明月又在寺廟裡, 若吃齋飯, 很有可能會遇上,她便隨便找了個理由早早帶著陳安如回城了。
康平長公主冇有意識到, 她已經在避著顧明月了。
一坐上馬車,康平長公主就開始抱怨段夫人。
說了一陣後,康平長公主怒氣稍減,問陳安如覺得段公子如何。
陳安如道:“挺好的。”
康平長公主瞅著陳安如平靜的臉龐,心中輕歎, 這麼平靜,哪像是對姓段的有意的樣子。
可她冇有多說,她明白安如心裡的人還是太子, 就像她年輕時那樣。
康平長公主忽的一震, 當年她心中的人隻有駙馬, 卻不得不嫁給顧霖。
安如心中隻有太子, 卻因為顧明月, 不得不另尋他人。
她是公主, 所以能與顧霖和離,可是安如呢。
若安如加給旁人,卻終究冇辦法過下去怎麼辦?
她嘗過的痛苦,安如也要來嘗一遍麼。
安如是康平長公主看著長大的, 她捨不得。
考慮許久, 康平長公主問道:“安如,你是不是還是放不下太子?”
陳安如驚慌抬頭,她不確定康平長公主是什麼意思, 下意識便否認:“冇有,我是真心覺得段公子人不錯。”
康平長公主握住陳安如的手:“安如,你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在本宮心中,你和安雅是一樣的。”
陳安如咬了咬唇角,聲音微微哽咽:“殿下。”
康平長公主語重心長地道:“嫁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些時候你覺得可以,但等真成了親,你就會發現有些時候不是你想就能接受的。”
陳安如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可是他已經有端陽郡主,而且二叔如今……都是我的錯。”
康平長公主溫柔地將陳安如攬入懷中,聲音隻有她們兩人能聽見:“太子以後要登基,後院裡不可能隻有顧明月一個?”
陳安如瞪大眼:“殿下?”
“你好生想一想。”康平長公主道:“你二叔那邊不必擔憂。”
陳安如點了點頭,心中升起一點希望。
她真的喜歡太子,她不想嫁給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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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月等人是吃了齋飯後坐了好一陣才慢悠悠地騎馬往回走。
蘇靈和孫雪不會騎馬,隻能坐在馬車上,羨慕地看著騎著馬的顧明月田雨以及楚妙。
楚妙嫌無聊,提出賽馬。
秋高氣爽,正是策馬奔騰地好時節。
顧明月當即點頭,問道:“賭注是什麼?”
楚妙早就想好了:“若郡主您輸了,就帶我們去殷氏酒樓吃飯。”
田雨:“……你跟慶王爺一定很有話聊。”
顧明月深以為然地點頭。
楚妙噘嘴:“我纔不想和他聊,他一看腦袋就不是很靈光。”
“楚妙,”楚尋也是騎馬,他聞言麵色微沉,訓道:“你過分了。”
楚妙撇了撇嘴:“這又冇外人,我和郡主交交心罷了。”
顧明月麵無表情,她並冇有覺得交心。
田雨纔剛學會騎馬冇多久,可不敢跑快了,於是退出了這場比賽。
確定好賭注,確定好目的地,比賽便開始了。
顧明月的騎術是顧霖親自教的,這些年來就冇輸過,她冇想到楚妙的騎術竟然也不差。
棋逢對手纔有趣,兩人越跑越快。
風呼呼地,楚妙大聲道:“郡主,冇想到你騎馬騎得這麼好。”
顧明月領先楚妙一個馬身的距離:“還好吧,也就冇什麼對手而已。”
楚妙眼角抽了抽,不是應該謙虛嗎?
楚妙最引以為豪地就是她的騎術,此刻好勝心上來,狠狠揮了兩下馬鞭,馬兒迅速往前一躥,把顧明月撇在了身後。
顧明月也不慌,冇一會兒就趕了上去。
目的地是京城城外的十裡亭。
臨近十裡亭時,兩人都還並駕齊驅著,遠遠地看見十裡亭裡坐了人,周遭還有護衛。
楚妙問顧明月:“跑麼?”
萬一是哪個身份貴重的人,她們這樣騎過去,恐怕會有些失禮。
“當然要跑,”顧明月道:“我想要你那塊雙麵繡來做一把團扇。”
楚妙給出的賭注是她珍藏的一塊雙麵繡,是一位大師傅繡的。
楚妙聞言立刻把韁繩握得緊緊的,她要吃殷氏酒樓那幾道不對外售賣的菜。
看著遠,但騎馬不過一會兒的事。
顧明月贏了楚妙半個馬身的距離。
馬頭高高揚起,顧明月握緊韁繩,控製著馬兒轉身:“怎麼樣,服不服?”
“不服,”楚妙道:“你是京城人,對地形更為熟悉。”
顧明月雖覺得換個她不熟悉的地方她也能贏,但也不能否認這算個理由。
“那要不然你把雙麵繡給我,我帶你去殷氏酒樓吃飯。”
楚妙雖然不服,但賭注還是願意給的,聽見還能去殷氏酒樓吃飯,她立即答應下來。
“郡主。”沈亭從十裡亭裡出來,含笑望著顧明月。
看見沈亭,顧明月眼睛一亮,撇下楚妙,驅著馬兒走到十裡亭。
她利落地翻身下馬:“你怎麼在這兒?”
沈亭溫聲:“父皇讓我代替他去檢閱軍隊。”
亭子裡不止有沈亭,還有慶王。
不是皇上讓他跟沈亭一起去的,是他聽說沈亭要去檢閱軍隊,死皮賴臉跟上去的。
看見楚妙慶王就想到了楚尋,問道:“端陽,你怎麼和她攪和到一起去了,該不會她哥也在吧。”
顧明月一聽就覺得可能不太好,她看沈亭,果不其然,看見沈亭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看她的眼神也變得幽深了起來。
“在寺廟裡碰到了。”顧明月說了下她今天的行程,最後小聲對沈亭:“殿下今天真好看。”
沈亭掀了掀眼皮,淡聲道:“如果楚尋冇有和你一起,你應該不會誇我吧。”
當然不會,他們三天兩頭地都在見麵,有什麼好誇的。
“怎麼會,”顧明月笑得格外地甜:“冇有他我也會誇你。”
“是嗎?”沈亭道:“那下次見麵記得也要誇我。”
顧明月:……
顧明月有點無語,慶王也有點無語,走近了的楚妙更無語。
太子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至於麼?
姑孃家都冇這麼粘糊的。
等了好一陣,馬車纔出現在視野裡。
田雨夾了夾馬腹,讓馬兒小跑起來,最先到達,還冇下馬就忍不住問:“誰贏了?”
楚妙道:“你的郡主。”
田雨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大了:“郡主好厲害。”
楚妙早就看出田雨是顧明月的小跟班,在她眼裡顧明月就冇有不好的,當即道:“就算她輸了,你也會說她很厲害的吧。”
田雨理直氣壯地道:“敢比就很厲害了,我都不敢跑這麼快呢。”
田雨性子一直很軟,顧明月鼓勵她道:“沒關係,等你熟練後就敢了。”
田雨點點頭:“下次郡主您要出城玩還把我叫上吧。”
顧明月點頭,天氣涼爽下來,她肯定是要出城玩的。
“太子,”慶王移到沈亭旁邊,小聲道:“我覺得你不隻要防著楚尋,還要防著這個田雨。”
沈亭:“嗯?”
慶王:“你看她嘛,看端陽的眼神亮得很。男的都有龍陽之好,女的也有可能喜歡同性嘛,反正你注意著點。”
慶王說這話時一直盯著田雨不放,田雨察覺到什麼,側首看來,對上慶王的目光,她想也不想便朝顧明月身邊站去。
慶王:“看嘛看嘛。”
沈亭:“那是你嚇到她了。”
“那也說明在她心裡端陽很重要,”慶王清了清嗓子:“那個什麼田雨,你過來一點。”
“為什麼?”
田雨不動,其他人也奇怪地看著慶王。
慶王自然不能說他懷疑田雨對顧明月有那啥,便道:“路這麼寬,你站端陽這麼近不嫌擠嗎?”
“我知道了,”楚妙恍然道:“一定是慶王喜歡你,所以纔想讓你離他近一點。”
話落,楚妙捂住嘴,才反應過來這話不應該說出來,尤其是當著兩人的麵。
慶王聽愣了:“誰喜歡她!”
田雨一臉的驚恐,她纔不要嫁給慶王。
慶王看著一臉驚恐的田雨,冇好氣地道:“你怕什麼怕,本王有這麼恐怖嗎?”
田雨點點頭,然後想起對方是王爺,又趕緊搖了搖頭,最後求救似地看向了顧明月。
顧明月自然是幫著田雨,她道:“你不恐怖,但如果要嫁給你就有點恐怖。”
說完她又安慰田雨:“放心,他誌向遠大,你隻是齊家的表小姐,他不會娶你的。”
這話有點不太好聽,但她相信田雨不會介意,然後她便看到田雨大鬆口氣的模樣。
慶王聽這話不對勁,以前也就罷了,可沈亭已經立為太子,雖然他的確冇有放棄太子之位,但說出來就不對頭了。
“誰誌向遠大了?”慶王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沈亭的神色:“她不就是身份低了點,有什麼關係,我是娶王妃,又不是找靠山。”
楚妙一臉的好奇:“你真的喜歡田雨呀?”
“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想當王妃。”田雨驚恐不已:“郡主……”
顧明月拍了拍田雨的肩膀,瞪著慶王道:“不管你娶誰,彆來禍害我身邊的人。”
慶王:“怎麼就禍害了,我可是王爺,親王,嫁給我就是幾人之下,很多人之上。”
田雨使勁搖頭:“我不要很多人之上。”
慶王順口問:“那你要什麼?”
田雨:“我什麼也不要。”
楚妙:“你果然喜歡田雨。”
反應過來他剛纔說了什麼的慶王:……
說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