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宮宴後的第一天, 慶王心心念唸的禿黃油冇有送來,半壇都冇有。
慶王冇有著急,寧王要去找殷家人拿, 端陽可能忙其他事去了。
宮宴後的第二天, 寧王送來了兩壇,但端陽承諾的半壇還是冇來。
看著寧王送來的兩壇, 慶王決定再給端陽一天的時間。
宮宴後的第三天,慶王在宮裡遇見了齊俊。
被慶王叫住的齊俊有些驚訝,他與慶王素無來往,旋即他想到慶王已經站隊寧王。
他父親與顧國公交好,也許在慶王眼裡, 齊府也會支援寧王,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齊俊拱手行禮,慶王擺了擺手:“本王找你也冇啥大事。”
冇大事就是有小事, 齊俊道:“王爺有話直說便是。”
“本王就是想問問端陽送給你表妹的禿黃油送去了嗎?”慶王實在是不習慣齊俊這樣真正的無雙公子, 麵對齊俊, 他有點彆扭, 乾咳了聲:“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齊俊猶豫了下, 這好像冇啥不能說的:“送到了。”
慶王一喜:“今日送的?”
那等他回府應該也能收到, 慶王嘴角還冇彎得起來,齊俊道:“不是,前天就送來了。”
田雨收到後就拿去廚房,晚上便多了兩道加了禿黃油的菜, 味道的確美味。
慶王愣住, 前天就送去了那他為什麼冇有收到。
不可能是忘了,那就是故意的。
端陽一個週週正正的姑娘,竟然想賴賬。
慶王怒不可遏, 他本是要去見皇上的,現在也不想見了,轉身就想去顧國公府要他的禿黃油。
他太憤怒了,一個轉身撞上了急匆匆的大理寺卿杜大人。
兩個人都急,兩個人都冇收力,兩個人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慶王隻聽得哢嚓一聲,旋即腳腕傳來一陣劇痛。
多麼熟悉的感覺。
“哎呦……”
慶王忍著劇痛,心想本王腳要斷了都冇哎呦,你倒還哎呦上了,一抬頭,看見了坐在地上,扶著腰,痛得齜牙咧嘴的大理寺卿杜大人。
齊俊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摔在地上,他先去扶慶王,慶王伸手攔住他:“不要碰本王。”
不是人人都能有他四皇兄的本事,會讀書還會治腿,他還是老老實實待著等太醫比較好。
齊俊去扶杜大人,結果杜大人反應比慶王還大:“不要碰我,去請太醫,我的腰閃了。”
慶王有氣無力:“本王也要太醫,本王的腿斷了。”
齊俊:……
隻是撞一下,竟然一個把腰閃了,一個把腿斷了。
慶王痛得白了臉,冇好氣地道:“杜大人,你火燒眉毛啦?冇看見本王在前麵嗎?”
杜大人還滿肚子火呢,哪怕麵對的是脾氣不太好的慶王他也冇忍住怒氣:“慶王爺,還說這話可得憑良心,我走的是你旁邊,哪知道你會突然撞上來。”
慶王看了眼地形,發現的確如杜大人所說。
可他會承認自己錯了嗎,不會。
他強詞奪理還理直氣壯地道:“那你不知道走路的時候隔本王遠點,這下好了,本王的腿斷了。”
“王爺,我的腰還閃了呢。”杜大人委屈:“你不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嗎?”
慶王嗤道: “你都這把年紀了重要什麼重要!”
纔剛剛踏入不惑之年杜大人想反駁,可想想慶王的年紀,他住了口,腹誹道:你年輕你厲害,你就不會到四十歲。
慶王不知道杜大人的憤慨,他繼續道:“你知道腿對本王有多重要嗎?”
杜大人腰痛難忍,敷衍道:“不知道。”
“這你都不知道,”慶王撇撇嘴:“活該你這把年紀了還隻是個大理寺卿。”
杜大人忍了又忍,才把心中的話―你以為你不斷腿就有機會當太子嗎,嚥了回去。
這是王爺,他惹不起。
太醫一直不來,兩人也不好乾在地上坐著,主要是慶王覺得不能乾坐著。
他問:“杜大人,嚴家安排人挑撥我四皇兄與梅家的關係的這個案子這麼久了,還冇結果嗎?”
杜大人虛弱道:“請王爺恕罪,這件案子冇有結案,微臣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您。”
慶王一邊痛得發出嘶嘶的聲音一邊道:“那你說點能說給我知道的事?”
杜大人毫不猶豫:“成王世子冇了。”
慶王懷疑他因為腿太痛耳朵也跟著出問題了:“誰冇了?”
“成王府世子趙愷,”杜大人緩緩動了下腿:“成王府剛派人去大理寺報了案。”
慶王自然不會為趙愷去世而感到悲傷,他隻有驚訝:“怎麼冇的?”
杜大人道:“喝多了酒,落水淹死了。”
慶王瞠目結舌,這死得也太冇麵子了吧。
杜大人扶著腰,忽然覺得閃了腰也不是一點好處冇有。
成王世子的死還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從成王府派人來報案的話來看,成王與成王妃顯然是認為成王世子是被人害的。
他閃了腰,要修養幾日,就隻能拜托年輕又有乾勁的兩位少卿了。
天知道,當他接到成王府報案時有多麼難受,唯一的安慰或許就是這次終於與端陽郡主冇有關係了。
應該也許冇有吧!
不過一日,成王府世子去世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同時傳開的,還有他那個不太說得出口的死因。
趙愷是因為喝多了酒落水而亡,但他之所以會喝這麼多酒,落水都冇人知道,是因為他邀了青樓的女子坐畫舫夜遊,且把護衛留在了岸邊。
青樓女子早上醒來尋不到趙愷,問護衛,也不曾上岸,眾人這才著了急。
遍尋不到後,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讓會憋氣的人下水找,結果真的就在水裡找到了被水草纏住腳的趙愷。
成王夫婦不相信唯一的兒子就這麼死了,堅持是有人害了趙愷,但是經大理寺官員的調查,其中並無異樣。
成王隻有趙樂陽趙愷這一對兒女,如今趙愷死了,隻剩下一個還被關在大理寺天牢裡的趙樂陽。
趙愷去世的第三天,太後派人請顧明月進宮。
顧明月猜到原因――
之前太後不為趙樂陽求情是趙樂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太後已經冇臉再替趙樂陽求情。現在求情則是因為成王夫婦失了兒子。
因為失去了一個兒子,成王府一家便成了“弱者”。
在某些人眼裡,“弱者”就要應該要受到同情。
麵對太後的苦苦哀求,顧明月失望,但到底鬆了口。
從慈寧宮出來,看著一望無際地藍天,顧明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兒女都是債,趙樂陽是成王夫婦的債,成王是外祖母的債,可若是再該教導的年紀用心地嚴肅地教導,又怎麼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感悟了一番人生道理的顧明月冇有離宮,去了沈亭的寢宮。
還冇到,她就遠遠看見了殿門口,抬著一隻腳坐在太師椅上的慶王。
看見她,慶王很誇張地呦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這不是端陽郡主嗎?”
顧明月直接問他的長隨:“你們王爺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本王怎麼了,”慶王氣咻咻地指著他的腿:“你知道我的腿是怎麼傷的嗎?”
“不知道。”她這些天又冇進宮,怎麼知道。
“都是因為你賴賬。”慶王一字一頓,控訴地道:“如果你把那半罈子禿黃油給我了,我就不會急著去找你,不急著去找你我就不會和杜寬撞上。”
慶王一口氣不帶停地把事情敘述了一遍,看顧明月的眼神十分怨念,好像顧明月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顧明月無意和慶王在宮殿門口爭論,往宮裡走去:“進來慢慢說。”
慶王立即示意長隨把他抬進去,他前些天就想去顧國公府,可是他腿傷了,派個下人也冇用,所以他派人盯著國公府。
得知顧明月今兒個進宮了,他立即趕到了寧王的寢宮。
果不其然,顧明月來了。
這纔是顧明月第二次來這兒,但宮人們對她都很恭敬,剛一坐下,各種茶點就送了過來。
她喝了口茶,一臉嚴色地問:“慶王,聽我家二妹說你原本想娶她?”
慶王已經做好了再次質問的準備,冇想到先被質問了。
他心下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早知道端陽會為顧晗出頭,他那日就去陪顧晗遊湖了。等把禿黃油拿到手,再告訴顧晗他不會娶她。
可是有錢難買早知道。
現在怎麼辦?
“郡主。”沈亭快步走來,麵如春風:“五弟也在。”
慶王鬆了口氣,四皇兄喜歡他,應該會幫他說兩句。
“你們怎麼了?”沈亭見顧明月神色嚴肅,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顧明月覷了慶王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也冇啥大事,就是有人玩弄了我家二妹的一番心意?”
沈亭立即看向慶王,眉頭一挑,還冇說話,慶王就感覺頭皮一緊,有種上學時被夫子看了一眼的感覺。
“那什麼,”慶王在背後招手:“端陽好幾天冇進宮了,想必四皇兄和你有不少的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
“你們慢慢聊,慢慢聊。”
兩個身強力壯的長隨上前抬起慶王的椅子就要走。
顧明月慢悠悠地問:“慶王,你不要那半壇禿黃油了?”
沈亭眉心一蹙:“他找你要禿黃油?”
慶王心下再一咯噔,完了。
他已經找顧明月要了謝禮,但他又找沈亭要了一遍。
這是兩頭拿好處,不知道也就罷了,可偏偏穿了幫。
“對,說是宮宴上他幫我的謝禮。”顧明月道。
沈亭挑眉:“他也問我要了一份謝禮。”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而後齊齊看向被兩個長隨抬起的慶王。
“我錯了,對不起。”慶王毫不猶豫,大丈夫能屈能伸。
顧明月眨眨眼,伸手:“那還我半壇禿黃油!”
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