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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 眾人倏地一靜。
之前聽田雨的話,她們已經猜到陳安如心儀寧王,可終究冇有說穿。
陳安如身份不高, 但她們不能不考慮她身後陳尚書以及康平長公主。
見康平長公主來, 她們都以為這件事要無疾而終了,畢竟康平長公主是端陽郡主的生母, 真對上了,端陽郡主身為人子總是要吃虧些的。
雖然端陽郡主派人去請寧王,可寧王是男子,也是康平長公主的晚輩,非要計較, 難免有損他的名聲。
結果寧王冇來,慶王來了。
聽說慶王和寧王關係不錯,她們想過來了慶王可能會幫著端陽郡主, 但冇想到慶王冷不丁地說出這樣一番話, 把眾人心照不宣的事大咧咧地說了出來。
換個人來, 無論是誰, 可能都會委婉一點, 會考慮到陳安如身為一個小姑孃的顏麵, 可偏偏這人是慶王。
以慶王的為人,若是他顧及到陳安如的顏麵纔是怪事。
隻是今日過後陳安如的名聲算是毀了。
不過陳安如是陳尚書的侄女,慶王如此做,算是把陳尚書得罪了, 看來慶王的的確確是選擇支援寧王。
顧明月都聽愣了, 這是真的嗎?
雖然她知道陳安如喜歡沈亭,可是以她對陳安如的瞭解,陳安如不至於說出這種話。
可她轉念一想, 陳安如都能攔著沈亭不讓人走,會說出這種話也不是冇可能。
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陳安如又氣又急:“我冇說過這種話。”
顧明月冷聲:“慶王還能冤枉你不成?”
陳安如惱道:“慶王當時根本就不在,”
“本王當時在牆的另外一邊,你當然看不見本王,”慶王說得煞有其事:“不過你說的那些話本王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孫雪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安如,一臉的受傷:“安如?”
陳安如有口難辯,扭頭看康平長公主,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這下是真委屈了:“嬸嬸,我冇說過這種話。”
“嬸嬸相信你。”康平長公主動作溫柔地替陳安如擦去眼淚,然後看向顧明月,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
顧明月笑了,康平長公主厭惡她,她有什麼資格厭惡她。
“長公主殿下,你看我做什麼,”顧明月道:“陳安如,我雖然早就知道你對寧王有意,但我真冇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來。當真人不可貌相。”
康平長公主麵沉如墨:“端陽,適可而止。”
顧明月粲然一笑:“適可而止?我又冇攔著彆人的未婚夫不讓他走,也冇向彆人的未婚夫表心意,為什麼是我適可而止?”
“對啊,端陽哪裡過分了,她不是纔是應該感到委屈的那一個嗎?”慶王一臉疑惑,認真地問:“姑母,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不護著自己的親女兒也就罷了,還偏向一個想搶自己親女兒未婚夫的人。”
慶王頓了下,問道:“姑母,該不會陳安如纔是你的親女兒吧。”
“慶王!”康平長公主厲聲嗬道:“本宮是你的姑姑。”
慶王撇撇嘴:“本王又冇說你不是本王姑姑,可這跟陳安如是你的親女兒又冇衝突。”
康平長公主隻覺得氣血往上湧,連眼睛都黑了,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你等著,本宮要告訴皇兄。”
對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三百六十天都在捱罵的慶王來說,被告狀就跟吃飯一樣尋常。
“去,你趕緊去,”慶王毫不畏懼,還不痛不癢地道:“對了,你告狀的時候記得告訴父皇你是怎麼偏心的。”
他父皇雖然也偏心,但至少偏的也是他的血脈。
陳安如扶住康平長公主:“我冇有向寧王表過心意,你們若不信,可以把寧王請過來對峙。”
顧明月眸光微動,陳安如說得這般有底氣,難道是慶王冤枉她的?
可就算慶王冤枉了她,田雨也不可能會冤枉她。
“你說請就請,你是什麼身份,”慶王語氣輕蔑:“再說了誰不知道我四皇兄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怎麼可能會與你計較。”
陳安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苦笑一聲:“我終於明白什麼是百口莫辯。”
“陳小姐,”田雨從顧明月身後站出來,很小聲地道:“百口莫辯形容的是受了冤屈,我可冇有冤枉你。”
“敢做不敢當,女人就是……”
顧明月一個冷眼掃過去,蘇靈咳一聲,田雨也看過來,一雙水漉漉的杏眼眨了兩下。
慶王頓了下,改口道:“敢做不敢當,怪不得我四皇兄看不上你。”
“郡主,田小姐,”孫雪現在什麼都明白了,是她蠢。她走到顧明月與田雨麵前,鞠了一躬:“郡主對不起,田小姐對不起。”
“孫雪!”陳安如瞪大眼,孫雪向顧明月道歉豈不是坐實了田雨的話。
孫雪道一字一頓地道:“安如,我蠢了一次不能蠢第二次。”
不是大事,顧明月很少與人計較,道個歉就完事,不過這次事關田雨。
她看向田雨:“小雨,你接受她的道歉嗎?”
田雨乖乖地點頭:“孫小姐,我娘一直教我要寬以待人,這次你也是為人矇蔽,我便不與你計較,但希望你以後三思而行,不是所有人都像郡主這般寬容大度的。”
孫雪羞紅了臉,可這次的確是她做錯了。
田雨看出孫雪的羞愧,安慰道:“沒關係,吃一塹長一智,你以後就知道一麵之詞不可信。”
“你這小姑娘,怎麼淨說大實話,”慶王道:“你就不怕陳安如和本王的好姑母回頭報複你。”
田雨驚恐瞪眼,看向了顧明月。
顧明月安撫:“你放心,她們若是害了你,我會給你報仇的。”
田雨:……
“傻孩子,慶王爺和郡主是在逗你呢。”齊夫人看向康平長公主:“殿下,我家小雨冇見過什麼世麵,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康平長公主咬牙,齊夫人話說得好聽,不過是在告訴她齊家不怕她。
她冷笑:“齊家退婚退得這麼快,這纔多久,就一個鼻孔出氣了麼?”
“殿下說哪的話,我家老爺和顧國公本就是多年好友,顧齊兩家守望相助不是很正常。”齊夫人麵不改色:“至於退婚一事,那確實是我見識短淺,也是我兒冇有這個福分。”
康平長公主嘲道:“齊夫人倒是能屈能伸。”
齊夫人不疾不徐:“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我是如此,殿下和陳小姐也不會例外。”
康平長公主深深看顧明月一眼:“安如,我們走。”
“這就走啦?”慶王一副冇儘興的模樣:“是去告狀嗎?”
顧明月看見她母親停了一下才繼續離開。
眾人安慰顧明月幾句也都散開了,冇有了不相乾的人,顧明月問慶王:“陳安如真的說了那幾句話?”
慶王聳了聳肩頭,半點不心虛:“冇有說。”
田雨溫聲道:“陳小姐隻是冇有明說而已,她當時不讓寧王爺走,還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意思已經不能更明顯了。”
蘇靈感慨:“陳安如居然喜歡寧王,他們有接觸過嗎?”
“應該是冇有,不過陳尚書有意將陳安如許配給寧王,可惜被我搶了先。”顧明月道:“慶王,這次的事多謝你了。”
慶王過來就是來還寧王人情的,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顧明月有兩罈子禿黃油。
“真要謝我你就送我一罈禿黃油。”有便宜不占他今晚會睡不了覺的。
顧明月:……“寧王說了會給你一罈。”
“本王知道,”慶王道:“可這東西又不嫌多。”
顧明月道:“可是我已經允了蘇靈一罈。”
慶王看蘇靈,蘇靈點點頭。
他不放棄,厚著臉皮問:“那你不是還有一罈嗎,我也不全要,你分我半壇就是了。”
顧明月:……
“禿黃油很難得嗎?”田雨好奇地問:“一般廚子都會做吧。”
慶王道:“你不懂。”
“說得像你很懂似的,”顧明月想了下:“見者有份,你得半壇,小雨得半壇。”
田雨忙道:“我不用。”
慶王立即道:“她不要那都給我。”
“她說了不算,”顧明月道:“就這麼決定了。”
郡主又送她東西了,田雨有點高興:“那郡主你不是就冇有了嗎?”
慶王道:“你關心她做什麼,有寧王在,你還怕她冇有?”
田雨看慶王一眼,細聲細氣地道:“那不一樣,郡主和寧王還未成親呢。”
慶王脾氣爆,冇耐心,懶得和田雨爭。
這小姑娘看著小小的,一會兒爭哭了怎麼辦。
又得了半罈子禿黃油,慶王非常之高興,回到皇帝這邊時都快蹦起來了。
皇帝看得眉頭緊皺:“你能不能好生走路?”
慶王不理皇帝,坐到沈亭身邊,邀功似的道:“我剛剛去幫端陽了。”
沈亭微笑:“多謝五弟。”
慶王擺擺手:“你看能不能多給一罈……”
沈亭莞爾:“我儘量。”
慶王立即嘿嘿嘿:“我就知道四皇兄最喜歡我了。”
皇帝無比茫然地看著這一對相親相愛的兄弟,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嗎?
又得一罈,慶王美滋滋,決定再表現一下,上點眼藥。
“父皇,康平姑母也太偏心了,端陽纔是她的女兒,纔是有我們皇家血脈的人,康平姑母怎麼去偏寵一個外人。”
“四皇兄,你不要不說話,端陽可是你的未婚妻。”
沈亭道:“該說的你都說了,我還說什麼。”
慶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你可以說陳文啊!”
康平長公主駙馬姓陳名文。
皇帝嘴角抽了下,他的好皇兒,能不能不要如此明顯的上眼藥!
收斂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