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了沈墨翻湧的思緒。
沈墨迅速將金判藏入袖中,合上那枚空心的金錠,不動聲色地將其放回箱底。“進來。”
親隨推門而入,臉色凝重,雙手呈上一份蓋著“八百裡加急”火漆印的塘報:“杭州府急報!昨夜醜時,倭寇小股船隊突襲錢塘江口海寧衛所!雖被守軍擊退,但……但倭寇似乎對衛所佈防極為熟悉,專攻薄弱之處,我軍傷亡數十人!杭州知府與浙江都指揮使司聯名急報,倭寇此舉似為大規模進犯前之試探!”
海寧衛!沈墨展開塘報,目光迅速掃過。倭寇的進攻路線、選擇的時機,精準得令人心驚。這絕非尋常的劫掠騷擾!他猛地想起殘捲上那個刺目的硃砂紅圈——瀝港!海寧衛與瀝港,同處杭州灣要衝!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殘捲上的情報,正在變成現實!倭寇的試探性進攻,證實了那份海防圖的致命性!
“備馬!去戶部檔房!”沈墨沉聲下令。金判、倭寇突襲……兩條線索如同毒藤般纏繞在一起。嚴黨的黃金裡藏著倭國金判,而倭寇的進攻又精準印證了殘卷的泄露!這絕非孤立事件。他必須立刻查清這金判的來源!戶部掌管天下錢糧賦稅,對金銀流通,尤其是異國貨幣的流入,必有記錄可查。
馬蹄踏碎京師冬夜的寂靜,沈墨帶著兩名親隨直奔戶部。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戶部檔房燈火通明,當值的書吏翻遍了近三年的金銀入庫及市舶司記錄,均未發現倭國金判大規模流入的記載。書吏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道:“千戶大人,倭國金判非我朝法定貨幣,民間或有少量流通,但多是海商私下攜帶,或……或作為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之用,官麵上,確實難以查證。”
線索似乎又斷了。沈墨走出戶部衙門,寒風撲麵,吹得他曳撒獵獵作響。袖中的金判沉甸甸地墜著,如同一個冰冷的嘲諷。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杭州,是剛剛遭受襲擊的海疆,也是瀝港所在的方向。難道真的無跡可尋?
“大人,”一名親隨低聲提醒,“天色已晚,是否先回衙?”
沈墨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街角一處懸掛著“聚寶”幌子的當鋪。那幌子在風中輕輕搖晃。“不,去那裡看看。”他抬手指向當鋪。既然官麵查不到,或許這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能在見不得光的地方找到蛛絲馬跡。
當鋪內光線昏暗,高高的櫃檯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朝奉正就著油燈撥弄算盤。見沈墨一行錦衣衛裝束的人進來,朝奉臉色微變,連忙起身,擠出笑容:“幾位官爺,有何貴乾?”
沈墨冇有亮明身份,隻是將袖中那枚金判輕輕放在櫃檯上。“掌櫃的,看看這個,可收?”
朝奉拿起金判,湊到燈下仔細端詳,手指摩挲著上麵的月紋水波,臉色變幻不定。他抬眼飛快地瞥了沈墨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官爺……此物……此物非我大明製式,小店眼拙,不敢妄斷,恐怕……收不了。”
“哦?”沈墨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掌櫃的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連倭國金判都認不出麼?”
朝奉手一抖,金判差點脫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官爺明鑒!小的……小的隻是個小本買賣,這等貴重之物,實在不敢經手……”
“不敢經手,還是不敢說?”沈墨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在朝奉臉上,“我隻想知道,這金判,在京師,或者東南沿海,通常從何而來?何人使用?”
朝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內心掙紮得厲害。他深知錦衣衛的厲害,更清楚一旦捲入這等涉及倭寇和朝堂秘辛的事情,絕對冇有好下場。他撲通一聲跪下:“官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啊!這等東西……都是要命的玩意兒……”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當鋪通往內堂的布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年紀,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襖裙,外罩一件半舊的青緞比甲,烏髮鬆鬆挽了個髻,隻簪著一支簡單的銀簪。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尋常閨閣女子少有的沉靜與疏離,尤其那雙眼睛,清澈明亮,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