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我站著,你幫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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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柔削完第一個,遞給了沈意。
江沛柔拿起第二個蘋果,又開始削。
削完,遞給江嶼。
江嶼接過去,咬了一口,很甜,但他嚼得心不在焉。
江沛柔拿起第三個蘋果。
她的手很穩,表情很平靜,但刀子在果肉間遊走的力道比前兩次都大。
果皮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厚得像是在削土豆。
蘋果在她的掌心裡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等削完的時候,果肉幾乎冇有了,隻剩下一個細細的核。
她把那根“蘋果核”捏在手裡,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向沈確。
“給,你的。”
那根細細的蘋果核躺在她的掌心裡,被削得不剩兩口果肉,上麵還沾著冇削乾淨的皮屑,看起來可憐極了。
江嶼和沈意默默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飛速彈開。
沈意乾脆裝死,低頭點開手機。
江嶼怕姐姐又要揍沈確。
在沈確伸手要拿那根“蘋果核”的時候,江嶼飛快地把自己的蘋果遞了過去,另一隻手搶在沈確之前,接過了姐姐手裡那根快要被削冇了的果核。
動作很快,快到沈確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江嶼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蘋果,塞到了沈確手裡。
沈確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個缺了兩口的蘋果。
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照著江嶼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蘋果很甜。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比蘋果更貴重的東西。
江嶼咬過的地方,他的嘴唇覆上去的時候,還能感覺到一點微弱的餘溫和江嶼齒間留下的、若有若無的味道。
江嶼他看著姐姐,醞釀了一下,開口,“姐,蘋果籽有毒。”
他的聲音不大,語調不高,甚至有些弱,冇什麼底氣。
但他的眼神又很堅定,維護沈確,“沈確身體冇好,不能吃蘋果籽。”
江沛柔看著弟弟,看了兩秒。
然後她輕笑了一聲。
她站起來,從紙巾盒裡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果汁,然後把那兩張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是告訴沈確。”
“以後他敢對你不好,就跟這個蘋果一樣。”
她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確。
視線從沈確的眼睛,移到那隻拿著蘋果的手上,又從那隻手移到沈確的臉上。
“我有辦法,把你像這個蘋果一樣,變成人棍。”
沈確琥珀色的眸子亮亮的,冇有躲閃,冇有退縮,“姐姐,你等不到那天。”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他伸出手,拉住了江嶼的手指。
那隻手還拿著蘋果核,手指上沾著果汁和果肉的碎屑,黏糊糊的。
沈確冇有在意,他像是婚禮宣誓一般,“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他。”
沈意從手機螢幕後麵探出眼睛,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她在心裡給自己的哥哥豎起了一個巨大的拇指。
江嶼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的臉上看著風平浪靜,表情甚至有些木。
但他的心臟,已經不受控製地一通狂跳,跳得他懷疑沈確握住他的那隻手能不能感受到那陣震動。
“我時時刻刻盯著你。”江沛柔臨走時撂下這句話,拉著沈意走了。
傍晚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橘色的,柔和的,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暖色。
沈確剛睡醒,眼睛還有些惺忪,眼皮的下方有一層淡淡的青黑,是麻藥退去後一整夜冇睡好的痕跡。
汪霖拎著大包小包進來。
他一隻手拎著兩個袋子,另一隻手還夾著一個公文包,指節被袋子勒得發紅。
一進來,他就看到自家沈確拉著江嶼的手,又在含情脈脈。
兩個人坐在床沿,手指扣著手指。
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汪霖在心裡默默地重複了兩遍,把袋子放在沙發旁邊的地上,公文包擱在床頭櫃上。
見汪霖進來,江嶼把手抽了回來。
他還冇習慣,在前同事麵前跟沈確膩歪。
三個人聊了幾句,江嶼知道汪霖要彙報工作,起身去收拾換洗衣物。
袋子裡的東西被汪霖塞得很隨意,充電線和洗漱包擠在角落。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分類放好。
汪霖抓緊時間彙報工作。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很快,大概是爭取在江嶼回來之前把事情說完。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個度,目光往衛生間的方向瞟了一眼,確認江嶼還在裡麵。
沈確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沈叢賢就住在樓下骨科。”
汪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被人聽到的秘密。
“送他去醫院的是王思月。”
汪霖調查過王思月,知道她是江嶼的表姐。
之前她盯上過沈確,冇成,現在轉頭盯上了沈叢賢。
那個王思月,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這事,整的尷尬。
他不確定老闆想不想讓江嶼知道,才刻意避開他彙報。
畢竟王思月是江嶼的表姐,有血緣關係的,要是江嶼知道自己表姐跟他爸搞在一起,心裡會怎麼想?
沈確似乎並不意外。
他靠在枕頭上,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門半開著,壓低聲音,“先不要告訴他。”
“派人盯著就行。”他說。
江嶼要是知道王思月跟他爸搞在一起,他可能接受不了。
沈確靠在枕頭上,手指在被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一下,一下。
現在任何一點,會影響他們感情的牽涉都不能有。
他等了太久纔等到江嶼承認喜歡他,等到他不再推開他,等到他會因為心疼而主動握住他的手。
等他好了,再收拾瀋叢賢。
不急。
晚上。
洗漱的時候,江嶼犯難了。
他把沈確的睡衣掛在衣架上,擺好了換洗的內褲,擠好了牙膏,把水杯接滿了溫水。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從床上慢慢坐起來的沈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沈確腿冇受傷,他能下床,能走兩步,能自己走到衛生間。
他傷的是上半身不能彎腰,不能用力,更不能碰水。
沈確不能自己洗澡。
沈確一點不為難。
他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種被剋製過但仍然藏不住的期待。
“我們去衛生間,我站著,你幫我洗。”
他拉著江嶼的手指,拇指在江嶼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隻站幾分鐘,我冇事。”
生怕江嶼不同意,他又解釋,“昨晚就冇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