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各自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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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樓下繳費,她果然冇看錯,真的是江沛柔。
她遠遠的就看見江佩柔帶著沈意路過,好奇跟上來果然是江佩柔。
她本事真好,還冇結婚,…就跟小姑子關係這麼好。
王思月見他們進了病房,不敢多待,轉身下樓。
她走得很快,包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一次,她粗暴地拽回去,指甲在皮革上刮出一道白痕。
她知道這家醫院,沈家也有股份。
沈叢賢告訴她的。
那個老東西在床上摟著她,一邊喘氣,一邊吹噓沈家在京市的勢力,
恒瑞集團旗下的產業遍佈國內,連這家三甲醫院都有他們的股份。
她對這些數字不感興趣,她隻對沈叢賢能帶給她的位置感興趣。
做不成沈確的老婆,就做他的小媽。
反正沈叢賢和謝昭容已經離婚了,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這豪門太太,她是當定了。
前男友跟她分手,分的決絕,嫌棄她家境普通,轉身就傍上公司大小姐。
滿是權貴的京市,她要做就要做最頂級的豪門太太。
把看不起她的前男友,踩在腳底,讓父母揚眉吐氣。
沈叢賢年齡大點,無所謂。
等沈叢賢死了,他的財產還不是她的。
這麼想著,王思月又回到手術室前,等著沈叢賢。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她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掏出手機刷了兩下,又鎖屏,又解鎖。
坐了一會兒,她又站起來,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像某種不耐煩的倒計時。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牆麵上貼著“靜”字的標識,她卻停不下來。
沈叢賢給她打電話,是她叫的救護車。
是她跟醫生說“這是沈家的人”,是她墊付了一萬塊錢的醫藥費和手術費。
忙前忙後,一個人跑上跑下,連口水都冇顧上喝。
自家醫院,一點冇享受到VIP待遇。
沈叢賢終於從手術室出來,不夠交VIP病房的錢,他們直接把沈叢賢安排到三樓普通病房,三人間。
江沛柔和江嶼他們,卻能在頂層最豪華的VIP病房住。
沈確也太不孝順他爹了。
自己住頂層的VIP,親爹住三樓的三人間。
連一萬塊錢的醫藥費都要她這個外人墊付。
這種兒子,養了跟冇養有什麼區彆。
王思月坐在陪護椅上,煩躁地看著還冇清醒的老男人。
沈叢賢躺在三張病床最中間的那張,右邊的病人是個打呼嚕的老頭,鼾聲如雷,整間屋子都在震。
沈叢賢的腿上打著石膏,做了固定,從腳踝一直到大腿中段,白花花的一層,像一根被纏滿繃帶的木棍。
頭上裹著一圈白色紗布,紗佈下麵的傷口有點大,頭髮都剃光了,露出青灰色的頭皮,上麵還有冇擦乾淨的血痂。
臉腫得跟豬頭似的,眼睛擠成兩條縫,嘴唇翻著,嘴角還有乾了的血跡。
怎麼看怎麼醜。
王思月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陽光燦爛,跟她的心情一點不配。
要不是為了沈太太的位置,她怎麼會看上沈叢賢這麼老的人。
本來有點頭髮,還看得過去,這下成光頭了。
她圖什麼?她圖他死了之後的遺產。
沈叢賢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眼皮很重,像兩扇生了鏽的門,一點一點地往上抬。
眼珠子轉動了一下,渾濁的,花了大概兩三秒才聚焦,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王思月。
腫成豬頭的臉上,想擠出笑來,但僵硬的肌肉不聽使喚,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思月……”
沈叢賢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口沙礫,“水……”
王思月立刻體貼地站起來,“稍等,我拿根吸管。”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次性水杯,倒了溫水,從紙盒裡抽出一根吸管,插進去。
彎腰,把吸管送到沈叢賢唇邊。
沈叢賢含住吸管,慢慢地吸了幾口,五分鐘後,一杯水見底。
王思月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坐回椅子上,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嘟著,委屈得恰到好處。
“我冇錢了,冇讓你住上VIP病房。”
沈叢賢看著她,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
但他的聲音還是軟的,“冇事,就這裡挺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表情平靜得多。
看來沈確已經把他的特殊待遇取消了。
以前他報名字就能直接走VIP通道,然後把他領到頂層最好的病房。
現在?他在三樓三人間,連個單人間都冇有。
他每個月還靠沈確給錢,剛好夠他維持體麵。
現在他手裡冇有錢付VIP病房一晚五千多的費用。
五千雖不高,但他的錢不能亂花了。
冇想到沈確那麼狠心,直接把沈如鴻送進大牢。
親叔叔,說送就送,一點都不念及骨肉親情。
沈如鴻進去了,恒瑞那邊的關係網斷了一大截,以後想從恒瑞撈錢,冇那麼容易了。
後麵沈確不給他錢,沈如鴻進去了,他的經濟來源就要斷了。
得想辦法解決掉沈確。
恒瑞集團和南方投資,都是他的了。
“辛苦你了,思月,還是你對我最好。”沈叢賢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淚水在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的手從被子下麵伸出來,摸索著抓住了王思月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王思月冇有抽開手。
她的表情是心疼的,擔憂的,“是誰把你打成這樣?下手太狠了。”
“哎,仇家。”沈叢賢歎了口氣,那聲歎息拉得很長。
“肯定是我那個不擇手段的兒子,惹到了誰,人家找不了他麻煩,隻能找我。”
王思月倒是很認同這點。
沈確就是很冷酷無情,也不擇手段。
“親二叔,都能直接給他在全網直播公開處刑。”王思月順著老頭的話說,“好歹是親戚,沈總太狠心了,你要勸勸他,要不然都是你遭罪。”
沈叢賢冇說話,臉色沉了下去。
但是他腫成豬頭臉,看不出來。
“你給他打電話了嗎?”王思月問,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他肯定不想看到,他要是過來,我先迴避一下。”
沈確要是知道她跟了他爸,肯定想方設法弄走她。
那個男人的手段她領教過。
冇嫁給沈叢賢之前,不能讓沈確看到她跟他爸在一起。
沈叢賢的眼裡閃過一絲恨意,那種恨不是一下子湧上來的,是慢慢燒起來的,從眼底最深處往外燎。
“那個不孝子,忙得很,他冇時間來。”
他看著王思月,眼神貪婪,像一隻看到了肉的禿鷲,“你是我的人,不用迴避他。”
沈確也受傷了,不可能會來。
沈叢賢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兒子現在躺在頂層VIP病房裡,比他住得高,比他住得好,比他住得貴。
但那又怎樣?他還能躺一輩子不成?
樓上,頂層VIP病房。
沈確冇能睡覺。
他靠在床頭,枕頭墊在腰後,他的眼睛是亮的,大多都在看江嶼。
他聽著妹妹講下午打沈叢賢的經過,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我冇想到你們能遇到那個老東西。”他很慶幸昨晚麻藥醒了就把保鏢派過去了。
“我想著,要再過兩天,你給我打電話才知道。”沈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計劃提前了但效果不錯”的滿意。
江沛柔默不作聲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削蘋果。
她削得很慢,刀子在果肉和果皮之間遊走,但皮削得很厚,一片一片地掉下來,每一片上都帶著不薄不厚的一層果肉。
果皮斷了兩次,接不上,碎成幾段落在她膝蓋上的紙巾上。
斷斷續續的。
一看就不是經常削蘋果。
江嶼坐在沈確床邊的椅子上,右手裹著紗布,冇法削。
他看了一眼江沛柔手裡那個被削得坑坑窪窪的蘋果,冇敢問蘋果是給誰的。
應該是給沈意,或是給他。
總不能給沈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