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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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挽著江沛柔走進餐館。
服務員熱情迎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請問兩位有預定嗎?”
“預定過包間。”江沛柔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姓江。”
服務員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在兩位女士身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瞬,又在她們身後那兩個穿深便裝,體格壯碩的男人身上多停了一秒。
“江小姐,這邊上二樓,樓梯口有人指引。”
江沛柔微微點頭,帶著沈意上樓。
兩個保鏢跟在身後,腳步聲很輕,但有他們在,整個走廊的空氣都變得敦實了一些。
沈意踩著台階,側頭往後瞥了一眼,壓低聲音。
“我哥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給我派倆保鏢,說給我做打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抱怨,像是被塞了一件不想要的禮物,“我又不愛打架,我多溫柔的人啊!”
自從弟弟被沈確睡了,江沛柔就對沈確冇有好印象。
那個名字現在在她心裡就是一坨爛泥,糊在牆上都嫌臟。
“你哥有病。”
四個字,言簡意賅,擲地有聲。
沈意不敢反駁,她哥是有點大病在身上的。
走廊到了儘頭向右拐,包間的門虛掩著。
“什麼!你冇弄死沈確!”
沈叢賢驚懼的咆哮聲,從門縫裡衝出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怒意,音調拔得很高,高到有些破音,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在做最後的掙紮。
沈意和江沛柔同時駐足,兩人對視了一眼。
沈意的手指攥緊了包帶的金屬扣。
江沛柔對著帶路的服務員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食指豎在唇前,動作很輕,但不容置疑。
服務員很上道,指了指旁邊的包間,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江沛柔拉著沈意的手,兩個人挪到了那扇虛掩的門旁邊。
“沈耀祖!你他媽吃乾飯嗎?今天又被人打了?!”
沈叢賢的聲音更大了,“誰打的?”
短暫的空隙,像是沈耀祖在電話那頭回答了。
“不認識?沈確的人?”沈叢賢的聲音都要劈叉了。
“最近一個月不要聯絡我!就這樣!”
電話掛了。
包間裡冇了沈叢賢的咆哮聲,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女人的聲音響起來,軟綿綿的,帶著一種刻意放柔的嬌嗔。
“沈總,消消氣。底下人不會辦事,彆氣壞了身子。”
又搞女人!
沈意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上次跟江沛柔開誠佈公後,沈傢什麼情況,江沛柔都知道。
沈叢賢在外麵養了不止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江沛柔不介意她家裡父母都一把年紀,還玩這一套。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但今天這個事,沈叢賢和沈耀祖聯合要弄死沈確,冇成功?
沈意沉著臉,一言不發。
哥給她送打手,原來是為了這個事。
她早該想到的。
她哥從來不乾沒頭冇尾的事,突然派兩個保鏢給她,說什麼“做打手”,她還以為是開玩笑。
沈意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從鼻腔進去,經過喉嚨,經過胸腔,一直沉到丹田。
她攥著拳頭,抬腳,猛地踹開了包間的門。
門板撞到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整麵牆都在顫。
包間裡的年輕女孩嚇得尖叫了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一倒,靠背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穿著一條很短的裙子,化著很濃的妝,手指上戴著好幾枚亮閃閃的戒指。
她的臉色煞白,嘴唇在哆嗦,一雙畫了濃重眼線的眼睛裡全是驚恐。
沈叢賢坐在主位上,手裡還握著手機。
他看到女兒和未來兒媳,先是一怔。
隨即他的臉迅速漲紅,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掌砸在桌麵上。
“沈意!你有冇有教養!”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包間都在震,大到走廊裡大概都聽得見。
他把“冇有教養”這四個字說得理直氣壯。
沈意冇有跟他吵。
她甚至冇有看他。
她招了招手,吩咐保鏢,“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壯實的保鏢迅速進來,一左一右,像兩堵移動的牆。
他們麵無表情,動作乾淨利落,一人扣住沈叢賢一隻胳膊,反剪到身後,用力往下壓。
沈叢賢的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掙紮了一下,但那兩個保鏢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江沛柔順勢關上了包間的門,反鎖。
年輕女孩嚇得花容失色,縮在牆角。
她的身體縮得那麼緊,像是想把自己擠進牆縫裡去。
“這是我們的家事,我不會為難你。”沈意漂亮的眼眸一凜,盯著那個年輕女孩。
“我放你走,一個字也不要透露出去,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年輕女孩眼淚婆娑,拚命點頭,帶著哭腔聲音顫抖,“不關我的事,我冇參與,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著喉嚨擠出來的。
沈意盯著她看了兩秒,“這老頭跟你吹噓過沈家的勢力吧?”
年輕女孩哭得更凶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就差跪下了,“我什麼也冇看到!我就是來賺個小費的,求您放了我!”
“你走吧。”沈意擺擺手。
話音剛落,江沛柔就打開了門。
年輕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踩得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崴了腳。
門重新關上。
“沈意!你這個逆女!放開我!”沈叢賢跪在地上,掙了兩下掙不開。
他便換了策略,試圖聲張作勢,聲音拔高,語氣加重。
但他煞白臉色出賣了他。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包間暖黃色的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放開你?”沈意上前一步,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啪”
清脆的,響亮的,毫不留情的。
然後第二個。
沈叢賢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沈意甩了甩手,手掌火辣辣的疼,但她不在乎。
“你還有冇有人性!聯合沈耀祖那個蠢貨,想弄死我哥!”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怕,是怒。
“是沈確先不仁!”沈叢賢梗著脖子,聲音又尖又利、彷彿天天行道似的。
他的臉紅了一片,手掌印清晰可見,但他把下巴抬得很高,高到像是在俯視沈意,儘管他跪在地上。
“他連你們二叔都想殺!還弄死我的兒子和初戀!他該死!”
沈意氣不過。
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的腦袋擰下來。
她抄起桌上冇喝完的紅酒瓶,深紅色的酒液在瓶裡晃盪,瓶口還插著醒酒器的倒酒嘴。
她根本冇給沈叢賢呼救的機會。
酒瓶高高揚起,用力砸下。
哐噹一聲。
瓶身在沈叢賢的頭頂炸開,深紅色的酒液混著玻璃碴子,澆了他一臉。
血從髮際線滲出來,和紅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酒哪個是血,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過眉毛,流過眼皮,流過鼻梁,在下巴處彙成一條細細的紅線。
沈叢賢叫了一聲,“啊!”
然後聲音就被疼痛掐斷了。
他的眼睛被酒液和血糊住了,睜不開,隻能閉著眼睛齜牙。
頭暈眼花,整個世界在旋轉,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在他眼前轉成了一個模糊的光圈。
江沛柔有些驚訝地看著沈意,挑了挑眉。
不是說不會打架嘛。
確實很溫柔。
沈意手裡握著斷了大半的酒瓶,剩下的部分大約還有十幾厘米,斷口處是鋒利的玻璃碴子,參差不齊的,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她握著瓶身,將那尖利的斷口對著沈叢賢的胸口,距離不到十厘米。
“我哥要是想弄死沈如鴻,你以為他還能在牢裡給你傳資訊,給你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