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沈確的眼神把他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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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動作很輕,怕碰到沈確的傷。
那道禁忌的界限,一旦被衝破,就像決堤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沈確的喜歡已經悄然滋生出,連他自己都冇注意到的感情。
那些感情藏在“我討厭你”的後麵,藏在“你是變態”的後麵,藏在“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你”的後麵,藏得太深了,深到他自己都以為它們不存在。
不是不存在,是不敢承認。
可當他看到沈確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時候,當汪霖說“他差點死了”的時候。
那道禁忌轟然倒塌。
他放不下沈確。
“對不起。”沈確小心地握著他的指尖,“又讓你受傷了。”
江嶼護著他的心,他很感動。
汪霖說江嶼一聽到他受傷,擔心是聲音都變了的時候,他心裡是甜的。
可看到江嶼手上那些傷口的時候,那些甜和感動全都變成了澀和疼。
他不想讓江嶼受傷,哪怕是為了他。
“我把他臉打得跟豬頭一樣。”江嶼看著沈確,語調還不解氣,“我想弄死他的。”
“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處理好。”
打沈耀祖的時候,他每一拳都是下了死手的。
不是想教訓他,是想打死他。
“把他打半死就可以了。”沈確的琥珀色的眸子深深望著他,“為了他殺人,他不配。”
他輕輕握著江嶼的指尖,把他的手拉到唇邊。
他的頭微微低下,嘴唇離那些破皮的傷口隻有幾厘米。
他能聞傷口的血腥味。
嘴唇正要落下去都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汪霖的腳步頓在門口,兩眼一黑,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一手扶著門把手,一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身體前傾,重心壓在左腳上,僵在那裡。
他的目光落在沈確和江嶼交握的手上,落在沈確低頭快要吻上去的嘴唇上。
然後他閉了閉眼睛。
不是不忍直視,是不想麵對。
他已經可以預見以後的日子,可能會被隨時隨地,塞一嘴狗糧。
江嶼慌亂地抽回手,顧不上手上的疼,迅速站了起來。
他侷促得像一個被家長撞見早戀的高中生,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不敢看汪霖,也不敢看沈確。
汪霖身後跟著一個護士,年輕姑娘,紮著低馬尾,穿著淡藍色的護士服,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擺著碘伏、紗布、膠帶、棉簽。
她的目光在病房裡轉了一圈。
沈確眼裡噙著笑,神情愉悅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他靠在枕頭上,姿態隨意而滿足,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麻煩幫他處理下傷口。”他看了一眼護士,聲音客氣而得體,“他怕疼,麻煩輕一點。”
江嶼低下頭,臉頰奇異的染上一層薄紅。
護士忍著笑,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
這兩個人的關係,不用問也看得出來。
兩個帥氣的男人談戀愛,果然賞心悅目。
“沈先生,我會注意的。”她的聲音很溫柔,動作更溫柔。
棉簽蘸了碘伏,在江嶼的傷口上輕輕滾動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疼。
江嶼低著頭,看著護士處理傷口,餘光裡全是沈確。
傷口處理好,紗布纏好,膠帶固定。
白色的紗布從指節繞到掌心,纏了三圈,不鬆不緊,剛好。
江嶼活動了一下手指,紗布的觸感有些粗糙,但比剛纔裸露的傷口舒服多了。
保鏢拎著餐盒進來,江嶼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咕咕叫了起來。
不是那種細微的、可以忽略的聲音,是空曠的,迴盪的,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早上到現在他滴水未進。
胃裡空蕩蕩的,像一隻被掏空了的麻袋,風一吹就癟。
“你們先吃飯。”沈確壓住嘴角,但眼睛壓不住。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剛摘下來的琥珀珠子,透亮透亮的,裡麵全是江嶼的影子。
“吃完了你再餵我。”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期盼。
一旁的汪霖端著盒飯,筷子懸在半空中。
吃完飯他可以走嗎?
“好。”江嶼冇有拒絕。
對受傷的沈確,他格外照顧。
他打開餐盒,就小菜,快速扒拉起來。
動作很快,但不粗魯,是那種餓了很久的人纔會有的速度,快,但剋製。
“吃慢點。”沈確目光灼灼,“我不餓。”
他解釋了一下,下巴朝輸液瓶的方向抬了抬,“輸液裡有葡萄糖。”
汪霖端著盒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筷子夾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飯裡全是狗糧,不香。
但排骨是無辜的,他不能浪費。
江嶼的耳根紅了,不是慢慢紅的,是一瞬間紅的,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紅得透亮。
他看著淡定地吃飯,但心跳快得不正常。
沈確看著江嶼吃飯,汪霖默默當背景板。
汪霖吃完最後一口飯,把一次性筷子整齊地擺在空飯盒上,擦了擦嘴,抬起頭。
他努力做背景板,縮在角落裡,降低存在感,儘量不發出聲音。
他的存在感確實很低,低到沈確可能需要用力想,才能記起病房裡還有他這麼一個人。
沈確的目光從江嶼身上移開,落在汪霖身上,像剛想起來什麼似的。
“你先回去休息。”他的語氣很隨意,“晚上來給我和小嶼送換洗衣服。”
沈確報了家裡的密碼。
江嶼低頭扒拉最後一點米飯,冇有說話。
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微紅。
見江嶼冇有反對,汪霖如釋重負,“好,晚上我再過來。”
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很快就消失了。
病房裡又隻剩下兩個人。
輸液瓶還在滴,藥水下去了一半,透明的軟管裡偶爾冒出一個細小的氣泡,緩緩地往上升。
沈確的目光落在江嶼嘴角。
一粒米飯粘在那裡,白白的,小小的,貼在唇角偏下的位置。
他眼裡的笑意愈發濃稠了,濃稠到像要溢位來。
“吃飽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饜足的慵懶,“冇吃飽再吃我這份,剩一點給我吃就夠了。”
沈確說得理所當然,下巴朝自己床頭那份冇動過的餐盒示意了一下。
江嶼拿紙巾擦了擦嘴,動作很自然,把那粒米飯也擦掉了。
“吃飽了。”頓了一下,又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怎麼能讓你吃剩飯。”
沈確的喉嚨裡溢位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帶著點沙啞,是那種從胸腔最深處發出來,壓都壓不住,帶著一種隱秘滿足的笑。
他的胸口在笑的時候微微震了一下,紗佈下麵的傷口被牽動了,疼得他眉頭輕輕擰了一下,但那笑聲冇有停。
“你的剩飯,跟彆的剩飯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舌尖上滾過去的,帶著一種讓人心臟發顫的溫度。
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出江嶼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微怔,從微怔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
江嶼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紙巾。
他能感覺到沈確的目光在他臉上緩慢地移動,從眉眼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
那種目光不是看的,是撫摸的,是觸碰的,是帶著溫度落在皮膚上的。
他這麼看他。
江嶼感覺,沈確的眼神把他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