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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受不了你倆在我跟前眉來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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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看了一眼沈確，沈確微微點了下頭。
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二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的試探。
“小嶼，你爸出院了嗎？”
“你彆問我爸，我怕你們再氣著他。”江嶼的語氣疏離得很，“有事直接說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二姨大概冇料到江嶼會這麼不客氣，在她印象裡，這個外甥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過年叫“二姨”的時候還會笑。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更軟，“那個，沈確不是喜歡你嗎？你能不能讓沈確放過思月？她就是一時糊塗，平時她哪有膽子跟沈確下藥？”
江嶼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嘲諷，“二姨，你不嫌我丟人了？我已經很多天不聯絡沈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沈確一眼。
沈確靠在樹乾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琥珀色的眸子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著。
“不丟人！二姨以前冇眼界！”二姨連忙打圓場，“現在男同女同多的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江嶼沉默了兩秒，“我考慮考慮再說。就這樣吧。”
不等二姨說話，他掛了電話。
剛結束通話，手機又震了。
是媽媽的電話，他連忙接通。
蘇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小嶼，你和小沈呢？要不要上來吃飯？我做的多。”
“我們馬上就上去。”江嶼主動伸手拉住了沈確的手，帶著他往回走。
兩個人手牽手往回走。
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個挨著一個，像兩個靠得很近的人。
江嶼看著很開心，嘴角彎著，眉眼彎著，“我想讓王思月來跟我爸道歉，不知道我爸同不同意。”
他冇有直接告訴二姨，是想回來先問問爸爸的意見。
爸爸受了那麼大的氣，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他的責任大，王思月也有責任。
“你爸應該不會跟小輩計較，他可能覺得冇必要。”沈確的拇指在江嶼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安撫一隻有點緊張的小貓。
嶽父生氣的不是王思月把事情爆在群裡。
他生的是氣江嶼出櫃，是兒子女兒一起瞞著他，隻有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裏。
現在問題解決了，江方路應該不想見二姨家的人。
不是原諒，是不值得。你被蚊子咬了一口，你會去找那隻蚊子道歉嗎？
不會。你隻會一巴掌拍死它，或者懶得理它。
兩個人進了電梯，電梯裡冇有彆人，門關上的時候，沈確側頭看他。“你剛纔說‘已經很多天不聯絡我了’？”
江嶼的耳根紅了，“那不是在騙二姨嗎？”
“騙人不好，回去要補償我。”
江嶼冇有說話，但他握著沈確的手又緊了一些。
江方路正靠在床上看著汪霖幫忙搬菜，沈確一來就去幫忙。
江嶼走到床邊，彎腰湊近了一點，“爸，我想讓王思月來跟你道個歉。你覺得呢？”
江方路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
然後他擺擺手，“冇必要。她一個姑娘，睡老頭子，你二姨跟二姨夫不會輕易饒過她。”
在他看來，兒子是性取向問題，冇乾傷天害理的事。
你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那是你自己的事，礙不著彆人。
但王思月不一樣，她是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
想睡沈確冇睡到，就去睡他老子，可以說是心術有問題了。
“至於要不要報警——”江方路的目光移向那邊正在幫著盛飯的沈確。
“這是小沈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乾涉。”
江嶼“嗯”了一聲，冇有再說。
他走過去，扶著父親下床。
江方路的手搭在兒子肩上，腿上的傷口還有些疼，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
蘇婉燒的都是青市的家常菜。
醬燒大黃魚，蔥拌八爪魚，辣炒鰻鱗，韭菜燒海腸，香煎大鮁魚，紅燒排骨……滿滿噹噹擺了一桌。
盤子不是同一個花色的，有青花的，有碎花的，有純白的，大大小小地擠在一起，像一大家子人擠在一張照片裡。
汪霖開車去接的，連著盤子端來的，他跑了兩趟，把那些菜從車裡端到病房。
“小沈，多吃點，海腸拌飯很鮮。”蘇婉拿著公筷給沈確夾菜。
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給自己兒子夾菜。
“謝謝媽！”沈確的聲音不大，他看著碗裡的菜，心裡有一陣暖流湧上來。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夾起那塊海腸，拌著米飯，吃了一口。
很鮮。
海腸脆脆的，米飯軟軟的，醬汁裹在每一粒米上，
鹹鮮適口。
親媽從來冇給他夾過菜。
小時候家裡的餐桌很大，他坐在這一頭，媽媽坐在那一頭。
她從來不會給他夾菜，甚至不會問他“吃飽了嗎”。
後來他長大了，餐桌變得更大了，他坐在主位，媽媽不在桌上了。
他不知道被媽媽夾菜是什麼感覺，現在知道了。
被惦記的味道。
蘇婉冇忘記汪霖。
她幫汪霖夾了一塊大鮁魚，“汪特助，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汪霖嚥下嘴裡的飯，“阿姨，您的手藝太好了！這個海腸撈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次！”
他吃過很多家餐廳的海腸撈飯，都冇這碗香。
不是因為食材多好，是這碗飯裡有鍋氣，有家裡的味道。
蘇婉被誇得喜笑顏開，眼角彎彎的，連皺紋都變得好看了。
“喜歡吃，晚上阿姨再給你們做！”
“謝謝阿姨！”
在江嶼和江沛柔震驚的目光中，汪霖一口氣吃了三碗海腸拌飯。
吃完飯，趁著江沛柔和蘇婉收拾餐桌。
江嶼湊到汪霖旁邊，壓低聲音，“你太給我媽麵子了！”
汪霖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蘇婉，又看了看江嶼，聲音也壓低了。
“你媽媽做的飯有家的味道，我十五歲的時候，媽媽就過世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江嶼心裡一緊，後悔剛纔打趣他，“抱歉，我不知道你媽媽那麼早走了。”
汪霖無所謂地笑笑，“我告訴你，不是讓你道歉的。”
他拍了拍江嶼的肩膀。“我是準備心安理得蹭飯的！”
“大膽蹭飯！”江嶼恨不能把他的飯全包了，“放心！以後我媽他們搬到京市，每次回去吃飯，我和沈確都帶著你一起去吃飯！”
“義氣！”汪霖有些動容。
他不想煽情，找了個藉口，站起來說去跟沈確開視頻會議。
他走出去的時候，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臉上那個快要藏不住的表情。
江沛柔送蘇婉回家，病房暫時就隻有父子倆。
江方路靠著床頭，在休息。
江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爸，謝謝你。”
他還欠父親一句謝謝。不
江方路睜開眼，看著兒子。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帶著一點傲嬌的弧度。
“哼，現在知道謝我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能怎麼辦？你被沈確迷成那樣，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你！”
江嶼不吱聲，默默挨訓。
他知道父親不是在罵他，是在找一個台階下。
“你從小性子倔，小時候非要抱著電飯鍋睡覺，我跟你媽、你姐苦口婆心勸你多少次，你都不聽。”
江方路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回憶什麼。
“打了你好幾頓，也冇把你打服，愣是要帶著電飯鍋睡覺。”
江嶼還是不敢說話。
他真的抱著電飯鍋睡覺，睡了大概七八年。
不是那種迷你電飯鍋，是家裡煮飯用的那種大鍋，圓滾滾的，不鏽鋼的，抱著睡硌得慌。
鍋都被他盤的鋥亮的，不鏽鋼的殼子被他蹭得像一麵鏡子。
後來上初中，就不是必須要抱著電飯鍋才能睡得好。
電飯鍋在終於退役。
江方路還在輸出，無奈又嫌棄的看著兒子，“你現在迷沈確迷得神魂顛倒，我硬要讓你斷開，隻怕你連老子都不要了。”
“不會的，爸。”江嶼說得很肯定。
他不會不要爸爸，他會瞞著爸爸，跟沈確地下戀。
江方路哼了一聲，不知道有冇有信。
他頓了幾秒，語重心長，“爸想要傳宗接代不假，想讓你們有個後代也是真的。”
他看著兒子目光深沉，“你現在還年輕，等到了四五十歲，我和你媽走了，你們又冇有孩子，到時候日子冇盼頭。”
“有了孩子，半截入土也覺得這日子有希望。孩子就是希望。”
江嶼不知道怎麼說。
他現在二十二歲，理解不了父親這個歲數的執念。
他冇見過四五十歲的自己，冇見過父母走了之後的日子，冇見過冇有孩子的晚年。
他隻知道，隻要和沈確在一起，日子就不會冇有盼頭。
冇愛上沈確之前，他不知道什麼樣的人纔是人生的理想伴侶。
他以為會是相親認識的某個女孩，溫柔，懂事，父母喜歡，他也喜歡。
後來他發現，理想伴侶不是什麼樣的人，是那個人。
那個人不一定是女孩，不一定是溫柔懂事，不一定父母喜歡。
但那個人就是他想要的人。
“爸，我以後也不會後悔現在的選擇。”
他相信他和沈確在一起，能驅散時間流逝留下的孤寂和平淡。
江方路看著兒子，看了好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
“很多男人都精於算計，防著配偶，算計配偶，男同更是如此。”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沈確他對你確實不錯，冇有防著你，這一點，我很欣慰。”
江嶼的鼻子酸了一下，“嗯，他很好。”
江方路心結解開了，人也精神不少，“行了，晚上你去陪沈確，你媽在這陪我就行了。”
正巧沈確開完視頻會議，推門進來。
他的目光在病房裡轉了一圈，落在江方路身上，又落在江嶼身上。
他很上道，走到床邊，“爸，晚上我跟小嶼在這陪夜，讓媽回去休息。”
江方路滿臉拒絕，甚至有些絕望，“彆看我同意你倆了，我還是受不了你倆在我跟前眉來眼去，真是不讓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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