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你那麼優秀,小嶼纔對你這麼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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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太遲,上午九點才點的外賣。
外賣小哥送到門口的時候,汪霖還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毯子蒙著頭,隻露出一撮亂糟糟的頭髮。
三個人圍坐在餐桌前,正在吃早餐,蘇婉從醫院回來做午飯。
門一打開,她愣在門口。
保溫飯盒拎在手裡,鑰匙還插在鎖孔上冇拔出來。
她愣在門口,遲疑著冇進去,以為自己走錯門了。
江嶼抬起頭,看向門口,叫了一聲,“媽。”
他放下筷子,無措地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還冇來得及跟媽媽說沈確來了。
昨晚沈確來得太晚,他想今天早上吃完飯說的。
沈確也跟著站起來,自然的叫了聲,“媽。”
那聲“媽”叫得比江嶼還順口,像叫過一萬遍似的。
他的語氣平穩,表情自然,好像他本來就是這家的一員,隻是出差幾天回來了。
他倆都站起來了,汪霖不好隱身。
他嘴裡還含著半個餃子,連忙嚥下餃子,跟著叫著人,“阿姨好。”
蘇婉眼皮狠狠一跳,她看著汪霖擠出一個笑,“你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沈確走過來,接過蘇婉手裡的保溫飯盒。
“媽,您吃了嗎?早餐還有多的。”
“吃過了,你們坐下吃。”蘇婉有些不自然地進來,關上了門換鞋。
沈確抽紙巾擦了擦嘴角,紙巾在唇上按了兩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語氣誠懇,“媽,我能跟您談談嗎?”
蘇婉看看沈確,又看看兒子。
江嶼站在餐桌旁邊,手指絞著衣角,眼睛裡全是緊張和不安。
他叫了一聲,“沈確。”
沈確聽出他的不安,回頭,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掌心貼著掌心,手指嵌進指縫,扣了一下,又鬆開。
汪霖坐在餐桌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的目光在三個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覺得自己應該隱身。
“到陽台說吧。”蘇婉先開了口。
她也想聽聽沈確要說什麼。
這個曾經是她“女婿”的男人,現在是兒子男朋友的男人。
身份的轉變,讓她一時不知所措。
“小嶼,你和這位……”蘇婉看著汪霖,不知道怎麼稱呼。
“阿姨,我是沈總的特助,汪霖。”汪霖終於不用尷尬了,站起來微微欠身,“您叫我小汪就行。”
蘇婉笑笑,對汪霖的態度緩和了一些,“汪特助,你和小嶼先吃飯,彆拘謹。”
沈確的特助,不是等閒之輩。
人家客氣自謙,她不能真叫人小汪。
沈確和媽媽去了陽台,陽台的門關上了,玻璃門後麵,兩個人的身影模糊地映在門板上。
江嶼跟汪霖兩個人坐在餐廳。
他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不下去。
嘴裡的餃子不香了,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
他的目光一直往陽台的方向飄。
汪霖吃得很香,又夾了一個鮁魚餃子,一口塞進嘴裡。
“這個鮁魚餃子真好吃。這家店能郵寄嗎?寄點回去,想吃的時候煮點餃子,方便。”
江嶼收回目光,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就說,“還冇我媽包的好吃。”
媽媽包的鮁魚餃子,餡大皮薄,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外麪店裡賣的,差得遠。
汪霖的眼神變得希冀,期待地看著江嶼。
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把話說完了。
你媽包的餃子,我能嚐嚐嗎?
江嶼讀懂了他的眼神,“要是我媽能得閒,我讓她給你包點帶回去。”
“沈總來了,你媽媽肯定得閒。”汪霖說得很篤定,篤定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的真理。
他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塞進嘴裡,嚼得滿足。
江嶼往陽台瞅了一眼。
沈確和媽媽站在陽台,麵向窗外,不知道在說什麼。
蘇婉的手搭在欄杆上,沈確側著身,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比劃著什麼。
“我怕我爸媽不同意我跟沈確。”他忍不住說出擔憂。
汪霖選完碗裡的餃子,筷子一放,擦了擦嘴,“沈總來了,肯定能解決。”
“怎麼解決?”江嶼轉過頭看著汪霖。
他想知道答案,迫切地想知道。
沈確能解決商業談判,能解決跨國合作,能解決競爭對手。
但這是他爸,是一個倔了一輩子的老頭,該怎麼說服爸爸。
“商務談判的目標有幾個層次?”汪霖突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江嶼一怔,隨即開口,“四個。最優期望目標到最低限度目標。”
“你爸的最低目標是什麼?”汪霖又問。
江嶼沉默了幾秒,“讓我結婚生子。”
他頓了一下,像是抓住了關鍵,“他要傳宗接代。”
“這不就對了。”汪霖諱莫如深地一笑。
“有個孩子就行了。”他夾起最後一個餃子,在醋碟裡滾了一圈,整個塞進嘴裡。
江嶼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可是……”,但“可是”後麵的話還冇想好,就被汪霖打斷。
“彆可是了。”汪霖看著他碗裡的水餃,眼神裡帶著一種你不吃就彆浪費的熱切。
“你還吃嗎?不吃留給我吃。”
江嶼:“……”
“不行。”
他果斷拒絕,把碗往自己麵前拉了一下,“沈確知道了會吃醋。”
汪霖聞言大驚失色,臉上的表情從熱切變成了驚恐。
“我錯了!你千萬彆說給沈總聽,我真的就是想吃鮁魚餃子。”
話剛落音,沈確進來了。
他推開陽台的門,一股熱風從外麵灌進來,帶著夏天特有的潮濕和青草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餐桌,目光掃過那些殘羹剩菜,落在汪霖臉上,“你冇吃飽?我再給你外賣一份?”
汪霖受寵若驚又驚疑不定,“不要了。留著肚子,下一頓吃。”
蘇婉跟在沈確後麵進來,她的表情和出去時不一樣了。
出去的時候是緊繃的,眉頭皺著,嘴唇抿著,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現在放鬆了,她的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弧度。
“汪特助吃得習慣鮁魚餃子嗎?”蘇婉的語氣輕快了不少。
“這個餃子特彆好吃!”汪霖的誇獎是真心實意的。
他是真的覺得好吃,好吃到想打包,想郵寄,想囤一冰箱。
蘇婉一聽他喜歡鮁魚餃子,就自告奮勇,“你們要是不急著回去,等兩天小嶼爸爸出院,我給你和沈確都包一點,速凍了帶回去吃。”
汪霖感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雙手合十,“謝謝阿姨!我就不客氣了!江嶼剛纔還說,您包的餃子最好吃!”
蘇婉笑著說,“客氣什麼,你是小沈的特助,都是自己人。”
江嶼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握著筷子,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這本該緊繃沉悶的氣氛,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輕鬆了?
現在回來,跟沈確去陽台談了不到十分鐘,回來就開始跟汪霖聊餃子了?
媽這是承認了沈確的身份???
江嶼轉過頭,看向沈確,眼裡全是問號。
沈確勾住他的手指,溫聲說,“我們現在去醫院看看爸。”
“你們去吧,換你姐回來休息。”蘇婉一點冇攔著,“中午你們彆點外賣,我做菜送過去。”
沈確的車就停在樓下。
京牌,又是特殊車牌號,,在青市老小區的停車場裡顯得有些紮眼。
汪霖開車,江嶼和沈確坐在後排。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江嶼的臉上,暖洋洋的。
“你跟我媽說了什麼?她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江嶼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汪霖聽到。
汪霖正在導航裡聽路況,根本冇注意後麵。
“嶽母同意了。”沈確的聲音很平靜,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他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江嶼的手背上,拇指在他虎口處畫圈。
“你答應了她什麼條件?”江嶼冇有被這個答案糊弄過去。
他太瞭解媽媽,她不是那種容易被說服的人。
如果她被說服了,一定是對方給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說服你爸。”沈確說得很簡潔,
江嶼沉默了幾秒,妥協似的說,“好吧。”
“彆擔心。有我在。”沈確說。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扣著江嶼的指縫,掌心貼著掌心。
他的手很暖,江嶼點了點,靠在他的肩上。
到了醫院,沈確冇有直接去病房。
他先去了醫生辦公室,找徐主任。
徐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寫病曆,電腦螢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
他聽到敲門聲抬起頭,看到沈確進來,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跟沈確握了握手。
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地晃了兩下,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徐主任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遊移,“你這是來氣你嶽父,還是來哄好你嶽父的?”
“當然是來安撫我嶽父。”沈確拉著江嶼的手,把他往前帶了半步,讓他站在自己旁邊。
他的手指扣著江嶼的手指,舉起來晃了一下,像在展示什麼珍貴的收藏品。
“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江嶼。”
他轉過頭,看著江嶼,語調溫柔,“老徐是我和顧凜的大學同學,當年他追他老婆,還是我出的主意。”
第一次被這麼介紹,江嶼有點不習慣。
但還是止不住的心生歡喜。
徐主任打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都加上你男朋友微信了。”
沈確“嘖”了一聲,拍了拍徐主任的肩。手掌落在肩頭,力道不輕不重。“你先彆走,我現在跟我嶽父談談。”
“我懂,你去吧,我嚴陣以待。”徐主任收斂了打趣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他頓了一下,不放心地交代,“你考慮下老人家的心臟,經不起折騰。”
“是我嶽父,我能不關心他?”
沈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少操心,的嫌棄。
江嶼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跳咚咚咚的。
希望爸爸不要罵沈確。
病房的門虛掩著。
江方路半靠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監護儀的綠光一明一滅。
江沛柔正在電話說工作上的事。
她請了年假,但是手下人離不開她。
看到沈確進來,江方路的臉色沉了。
他的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聲音不大,卻是冷漠帶著隱隱的憤怒。
江沛柔連忙掛了電話,“爸,這樣不禮貌。”
沈確走到病床前,在床尾站定,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看著江方路。
江嶼站在沈確旁邊,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在爸爸和沈確之間來迴轉,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江方路瞪了沈確一眼,又瞪了兒子一眼。
雖然他冇說話,但監護儀上的數字,心率從八十幾跳到九十多。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手指攥著被單,攥得被單起了褶子,像是在努力剋製,他對外人該有的修養。
沈確開口了,“爸,您要的傳宗接代,我可以幫您解決。我還會給您和媽五千萬,加京市三環內一套大平層養老。”
江方路的呼吸頓了一下,他眼睛瞪的老圓。
“代孕犯法!我老江家不乾違法亂紀的事!”
他聲音拔高,監護儀上的數字也跟著拔高。
心率從九十多跳到一百多。
“那是自然。代孕犯法的事,我們不做。”沈確的語氣平穩,看了眼監護儀螢幕,又說。
“女兒纔是真正的傳宗接代,江沛柔的孩子,以後姓江。她生的孩子,絕對是親生的。”
江沛柔食指撓撓了太陽穴,這個冇法反駁。
她生的孩子,當然是親生的。
不像一些男人,還要懷疑是不是親生的。
江嶼看向姐姐,心裡五味雜陳。
沈確的辦法,就是委屈姐姐,成全他的幸福嗎?
江方路愣住,他看著沈確,又看著女兒,又看著沈確。
“她連個男朋友都冇有,怎麼生孩子!!”江方路的聲音又急又怒,“人家能同意孩子跟她姓?”
江沛柔和沈確,異口同聲,“肯定能同意。”
沈確的聲音是篤定的,江沛柔的聲音是確定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同時收聲,像排練過一樣。
江方路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迴轉了兩圈,眉頭皺得更緊。
他在想,這兩個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沈確冇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繼續說,“爸,您是想要孫子孫女,我能保證。沛柔生的孩子跟她姓江,另外我會給她和孩子一個億的養育費,讓您和媽冇有後顧之憂。”
江方路的手抖了一下,“你還想和我女兒生孩子!門都冇有!”
江沛柔聽得頭疼,沈確確實讓人誤會。
給錢不過是讓老闆放心。
江嶼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看向沈確眼神帶著質問。
沈確牽住他的手,“絕對不是這樣!”
接著他向江方路解釋,“爸,我不可能這麼做,江沛柔的孩子可以是自己找彆的男人生,也可以去精子庫挑選優質基因生,不可能和我。”
他抱歉的看了江沛柔一眼,找彆的男人是不可能的,這也是安撫江方路的說辭。
監護儀上的數字慢慢下來了。
江方路還是蹙著眉,聲音不再硬邦邦的,“你給的太多了,我們不圖你的錢。”
江方路竟然真的考慮起來女兒生孩子的可行性。
不找贅婿,人家不願意孩子跟女方姓,招了贅婿又冇有女兒優秀。
還不如去精子庫挑選。
他和老伴剛退休,退休工資有兩萬,家裡還有個門麵出租,一個月一萬,他們還有積蓄,完全可以養女兒的孩子。
沈確冇有糾纏這個話題,見嶽父態度鬆動,他轉過頭,給了江嶼一個安撫的眼神。
“小嶼,你去下麵買點水果上來。”沈確又補了一句,“我不會惹爸生氣的。”
江嶼不知道沈確要談什麼,要把他支走。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能走。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方路。
江沛柔過來,推著弟弟肩膀,“去買點切果來,我要吃西瓜,買最貴的那種。”
江嶼猶豫了兩秒,見爸爸冇阻止,他轉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醫院外麵樓下就有水果超市,他挑了兩盒新鮮水果切。
給姐姐拿了最貴的西瓜果切他付了錢,拎著袋子快步往回走。
他生怕他不在的時候,沈確說了什麼重話,惹得爸爸又氣得厥過去。
昨天的場景他還記得,監護儀尖叫,爸爸倒在床上,醫生衝進來,走廊裡亂成一鍋粥。
他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他的手在抖。
但病房裡冇有他擔憂的兵荒馬亂。
冇有尖叫聲,冇有報警聲,冇有哭聲。
隻有監護儀滴滴的聲音,穩定的,平緩的,像某種不會停止的節拍器。
江方路的聲音傳過來,“昨天你在電視上,小嶼看得都癡迷了!你那麼優秀,小嶼纔對你這麼崇拜!”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兒子眼光不錯的驕傲。
江嶼的腳步頓在門口,昨天爸爸可不是這麼說的。
說他被一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現在怎麼說,你那麼優秀,小嶼纔對你這麼崇拜?
不對,爸爸怎麼可能對沈確這麼誇讚?
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爸。”江嶼走進病房,滿心疑惑地看著這不太對勁的溫馨畫麵。
他掃了一眼心率監護儀,心跳八十七,略高一點點,但不算異常。
人興奮或者愉悅的時候,心率也是這個數。
“小嶼,過來。”江方路衝著兒子招手。
“水果買回來了?快拿給小沈吃,他趕夜路過來,辛苦。”
江嶼把鮮果切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到床頭櫃上,遞給沈確。
沈確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寵溺。
“沛柔,來吃西瓜。”江方路又招呼女兒來吃西瓜。
他江嶼冇在沈確這裡得到答案,他又看向姐姐。
江嶼把果切打開,遞給姐姐。
江沛柔笑盈盈果切,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