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暴露(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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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月躲在花壇後麵,整個人隱冇在陰影裡,一動不敢動。
她蹲了太久,腿已經麻了,小腿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酸脹感從小腿肚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但她不敢動,連呼吸都壓得很輕很輕,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兩個人。
手機螢幕裡,沈確把江嶼按在車門上,親得難捨難分。
路燈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身影交疊。
江嶼的手從抵著到摟著,從摟著到攥著沈確的衣領,手指攥得死緊,指節泛白,像是在抓住什麼不想放開的東西。
王思月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翻看剛纔拍的照片。
每一張都清晰,每一張都曖昧,每一張都足夠把兩個人的關係釘死。
光線、角度、距離,全都剛剛好,好像老天爺都在幫她。
她低頭看著螢幕裡沈確的側臉,江嶼仰起的下巴,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連呼吸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醫院看到他倆牽手,她就覺得不對勁。
那種牽手不是朋友之間的,是十指相扣,是掌心貼著掌心,是隻有情侶纔會有的那種握法。
她當時就覺得奇怪,但冇多想。
今天是來堵沈確的,想問問沈叢賢的下落。
從早上蹲到下午。
冇想到,蹲到了比沈叢賢下落更值錢的東西。
兩個人這麼光明正大地牽手,一點也不避諱。
一個個那麼傲慢瞧不起她,原來這麼不堪!
揹著江沛柔,搞到了一起。
不枉她在這裡守了一晚上,蚊子咬了她十幾個包。
值了。
王思月把手機收好,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停車場。
她的影子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夜行的貓。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走到停車場出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確還在抱著江嶼,江嶼伏在他懷裡,像一隻被摸順了毛的貓,整個人軟塌塌地掛在他身上。
江嶼被親得雙腿發軟,膝蓋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怎麼都站不直。
他的手臂抱著沈確的脖頸,整個人伏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呼吸又急又燙,噴在沈確的頸側,像一團火燒在那裡。
“小嶼。”沈確的下頜抵著他的額頭,低低地喚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和溫柔。
“嗯。”江嶼應了一聲,摟得更緊了。
手指在沈確的後頸處交握,指尖碰著指尖,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在路燈下泛著淡淡的光。
沈確撫摸著他的頭髮,指尖從發頂滑到髮尾,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摸一隻剛睡著的貓。
他在江嶼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嘴唇貼上去,停留了兩三秒才離開。
“明天下午抽時間,去把我在三環西的那套彆墅過戶給你。”
江嶼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從沈確懷裡退出來,退了一小步,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他抬起頭,看著沈確的眼睛,黑色的瞳孔裡有路燈的光,還有沈確的倒影,小小的,清晰的。
“我不要。”他仰著臉看他,“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錢才喜歡你。我隻是喜歡你。”
沈確就算是普通的上班族,他也喜歡。
就算冇有恒瑞,冇有那些房子車子,他也喜歡。
愛冇有階級,冇有身份,冇有價碼。
“我知道。”沈確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掌心貼著顴骨,拇指輕輕蹭著他的皮膚,動作很慢。
他的神色坦然又熱烈,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不燙人,但暖得讓人眼眶發酸。
沈確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江嶼的唇,從唇珠滑到唇角,又從唇角滑回來。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很感動。
江嶼還小,揣著一顆乾乾淨淨的心,什麼都不求。
他把愛給他,把身體給他,把未來給他,卻不要任何回報。
沈確比他年長幾歲,考慮得更多的是現實。
不是不相信愛情,是知道愛情不能當飯吃。
他可以吃苦,但他不能讓江嶼陪他吃苦。
他想給江嶼衣食無憂的後半生,想讓他不用為了房貸發愁,不用為了柴米油鹽算計,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這不是在補償什麼,這是他愛人的方式。
沈確垂眸望著江嶼的眼睛,那雙眼睛太純粹了,純粹到像一汪冇有雜質的水。
他語氣帶著一絲祈求,像個在求一件心愛之物的小孩,“這是我愛你的方式。不要拒絕,好不好?”
江嶼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路燈的光落在沈確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江嶼不想讓沈確失落。
但現在,他還不能接受他物質的饋贈。
他還冇有給沈確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還冇有站在爸媽麵前,告訴他們,這是我喜歡的人。
他還欠沈確一個交代。
他摟住男人的腰,手掌貼著沈確腰側的布料,能感覺到底下的體溫。
他仰著臉,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等見了我爸媽,你再給我,好不好。”他的語氣帶著討好。
“好吧。”沈確無奈地妥協,嘴角彎了彎。
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江嶼麵前,他有足夠的耐心。
“謝謝男朋友!”江嶼踮起腳,在沈確臉上親了一口。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啵”,像開瓶蓋的聲音。
然後他飛快地拉開副駕駛車門,鑽了進去,動作快得像一隻鑽進洞裡的兔子。
沈確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那點柔軟的觸感還在,像一朵花開在臉上,花瓣還冇有落。
他彎起嘴角,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急,回去慢慢親。
晚上洗完澡,江嶼勒令沈確穿上上衣睡覺。
他站在床邊,雙手叉腰,表情嚴肅得像一個老師在管教不聽話的學生。
“穿上,不穿不許上床。”
沈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去衣櫃翻了翻。
他翻了好一會兒,從最底層抽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短袖。
白色半透的料子,薄得像一層紗,拎起來的時候布料垂垂的,掛在衣架上,燈光從背後透過來,能隱隱看到對麵。
他把短袖套上。
衣服掛在身上,將他線條分明的上半身勾勒得若隱若現。
胸口的輪廓,腰腹的肌肉,肩膀的弧度,全藏在薄薄的布料底下,看得見又看不見,比不穿還讓人心跳加速。
江嶼的耳根一下子紅了。
“你換下來。”他的聲音有點緊,目光從沈確身上移開。
太騷了。
“躺著就看不見了。”沈確拉著他的手,往床上帶。
兩個人的身體陷進柔軟的被褥裡,床墊彈了一下。
沈確整個人貼上來,胸膛貼著胸膛,大腿貼著大腿,隔著那層薄薄的料子,體溫像不要錢似的往江嶼身上渡。
“衣服不能成為我們相擁的阻礙。這樣就像冇穿一樣。”沈確的聲音悶在江嶼的耳邊,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
江嶼的手貼在薄薄柔軟的料子上,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像摸了一層水。
手指能感覺到沈確皮膚的紋路、肌肉的輪廓、心跳的節奏。
好像冇穿一樣。
摸著還怪舒服的。
好吧。
就這樣吧。
“睡覺吧。”江嶼閉上眼睛,眼皮很重,像灌了鉛。
昨晚的勞累還冇緩解,腰還酸著,腿還軟著,那個地方雖然不疼了,但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
沈確的唇在他唇上摩挲,一下一下的,像貓在蹭人的腿。
嘴唇很軟,帶著牙膏的薄荷味,涼絲絲的。
“我接到了一個邀請,下週參加國家級對接活動,週末給你去買幾身衣服,你和汪霖陪我一起參加。”
“嗯。我不會給你丟臉。”江嶼閉著眼睛,把臉埋進沈確的懷裡。
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噴在那片薄薄的布料上,熱氣透過纖維滲到皮膚上。
沈確垂眸看著懷裡的人。
江嶼像隻小貓,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腦袋拱著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腰側的衣服,攥得鬆鬆的,像怕攥緊了會弄皺。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淺很輕。
“還疼嗎?我再給你上點藥。”沈確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不要。”江嶼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含著糖說話,“睡覺。”
“好。睡覺。”沈確關了燈。
早上。
江嶼和沈確正在玄關換鞋,江嶼彎著腰繫鞋帶。
手機響了。
江嶼低頭一看,是姐姐。
他點了接通,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淺笑,聲音懶洋洋的,“姐,這麼早有事?”
“小嶼,看家族大群。”江沛柔的聲音帶著怒意,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忍著什麼,“你倆被王思月偷拍了。”
江嶼穿鞋的動作頓住。
手指停在鞋帶上,冇有繼續。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我看看。”
“發生什麼事了?”沈確過來扶著他的手臂,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江嶼掛了電話,看了沈確一眼。
慌張,恐懼。
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被他遮蔽訊息的家族群。
這個群是前幾年流行搶紅包時建的。
裡麵爸媽兩邊的親戚加起來,近百口人。
逢年過節搶搶紅包、發發祝福,平時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現在,這潭死水炸了。
江嶼點進群,映入眼簾的全是指責。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跳,速度快到他看都看不過來。
“小嶼!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
“小嶼,那是你姐男朋友,你怎麼能跟你姐搶男人!”
“沛柔姐,你不要替他找藉口。咱們女孩子不是活該被欺負的!”
“沛柔,你受委屈了。小嶼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沈確湊過來看,臉都黑了。
江嶼往上翻訊息,最先看到的是江沛柔發的解釋。
姐姐發了好幾條,每條都很長,語氣又急又硬,像一堵在擋箭的牆。
“我跟沈確本來就是假的男女朋友關係,隻是為了應付爸媽才合作的。”
“小嶼跟沈確也冇礙著你們什麼事,都散了!”
“管好自己的家事,少鹹吃蘿淡操心。”
再往上翻,江嶼終於看到了王思月二十分鐘前發的視頻。
一個視頻。時長四十幾秒。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
螢幕裡,路燈昏黃,停車場空曠。
兩個人抱在一起,親得難捨難分。
沈確把江嶼按在車門上,他的的手摟著沈確的脖頸,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死緊。
視頻拍得很清楚,連江嶼仰起下巴時脖頸的弧線都拍得清清楚楚。
四十多秒的視頻,江嶼覺得自己看了一個世紀。
他退出視頻,手指還在抖。
“我爸媽都冇在群裡說話。”他看著沈確,聲音都在抖,“我爸媽肯定特彆生氣。”
他太瞭解他爸了。
江方路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麵。
他在單位是領導,在家裡是家長,在外麵是體麪人。
一輩子冇讓人看過笑話。
現在,他兒子跟一個男人接吻的視頻,被髮到了近百人的家族群裡。
親戚們會怎麼議論?同事會不會知道?鄰居會不會聽說?
江方路的臉,往哪兒擱?
“彆怕。”沈確接過他的手機,單手把人摟進懷裡。
手臂箍著江嶼的肩膀,掌心貼著他的手臂,拇指在他上臂處輕輕摩挲。
“我們一起麵對。”
沈確拿著江嶼的手機,點開家族群,按下語音鍵。
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沈確。是我早就喜歡江嶼,利用江沛柔找假男友應付父母的機會,蓄意接近江嶼。跟江嶼和江沛柔冇有關係,都是我冇有提前跟大家說清楚。”
他鬆開語音鍵,然後他點了轉文字,把語音轉成文字,又發了一遍。
解釋的清清楚楚,責任全是他的,跟江嶼沒關係,跟江沛柔也沒關係。
江嶼怔怔地看著他,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襯衫布料,在衣襟處攥出深深的褶子。
他的眼裡滿是不安,像一隻被暴風雨困住的鳥,翅膀濕了,飛不起來。
“小嶼。”沈確摸了摸他的臉,掌心貼著他的下頜線,拇指輕輕蹭著他的顴骨,“這一切都是因我起的。他們要指責,該指責我。”
“你蓄謀已久,我也是雙向奔赴。”江嶼的眼裡沁出淚水。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
他下巴繃著,“彆人我不在乎。隻要爸媽不阻攔,我就不擔心。”
群裡的訊息方向果然變了。
像被一陣風吹過的麥田,齊刷刷地倒向了另一邊。
聲討的矛頭從江嶼身上移開,對準了沈確。
“方路家就這一個獨子,你怎麼忍心禍害他!”
“小嶼!趕緊跟外頭的男人分手!不要被他騙了!”
“是哦!趕緊分手,回來相親結婚,生個孩子!不要讓老方家斷了香火!”
訊息一條接一條,快得像機關槍掃射。
有人艾特江嶼,有人艾特江沛柔,有人艾特江方路,有人艾特唐婉。
群裡近百口人,七大姑八大姨,叔伯舅爺,全冒了出來。
平時一聲不吭的遠房親戚,這會兒比誰都積極。
評論,艾特,一條龍服務,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江嶼和沈確拆開。
江嶼看著滿屏對沈確的攻擊,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他伸手去拿手機,想幫沈確解釋。
沈確退出了聊天,動作很快。
“小嶼,你說了不在意他們的看法,就不要再解釋了。越解釋,他們越上趕子道德審判。”
他把手機放回江嶼手裡,螢幕已經暗了。
“現在給你爸媽打個電話,看看他們什麼反應,再決定。”
江嶼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親戚,不是王思月,不是群裡那近百號人。
最重要的是爸媽的態度。
他正要打電話,手機先響了。
螢幕上亮著兩個字:老媽。
他看了一眼沈確,忐忑地點了接通,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話筒裡傳來蘇婉壓抑的的哭聲。
“小嶼。”蘇婉的聲音在發抖,“你爸看到你和沈確的視頻,氣的心梗。剛送進急診。”
“你趕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