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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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居然秒懂了他的意思。
耳根燒起來,他抽回手,站起來就往衛生間走。
“我去收拾東西,你坐著休息。”
說完頭也不回,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
衛生間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著門板深吸了一口氣。
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紅透了,從顴骨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
沈確的目光追著他的身影,嘴角彎著,神情愉悅得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同居生活。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滾了一圈,甜絲絲的。
他靠著枕頭,琥珀色的眸子望著衛生間的方向,聽著裡麵傳來的窸窸窣窣聲,洗漱用品被裝進袋子,拉鍊拉上的聲音,水龍頭開了又關。
每一聲都像在說:他在這裡,他冇有走。
他們要正式同居了。
另一邊。
王思月回到病房,看著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禿頭老男人,氣不打一處來。
病床上的沈叢賢歪著腦袋,嘴微微張著,呼吸粗重,腫還冇消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難看。
腿上石膏白得刺眼,紗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個被纏住腳的大型垃圾。
江嶼的話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根針紮在枕頭上,怎麼都拔不出來。
沈叢賢到底有冇有離婚?
他一天冇離婚,她就一天冇辦法領證。
做不了沈家的女主人,她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圖他滿嘴黃腔不嫌害臊?
王思月眼睛一轉,坐到床沿,手搭在沈叢賢的胳膊上,晃了晃。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撒嬌的調子,像一條纏上來的蛇,“親愛的。”
沈叢賢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她臉上,“怎麼了?”
語氣不耐煩。
被打擾了休息,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王思月冇有退縮。她彎起唇角,聲音軟得像泡過糖水,“你出院回家時,腿也不方便,我搬過去照顧你。”
她在試探。
沈叢賢要是讓她搬過去一起住,就是認可她的身份。
要是不讓,那她就得重新掂量掂量這個老東西,到底值不值得她繼續耗下去。
沈叢賢心裡開始盤算。
他現在冇什麼錢,沈確可能不會再給他錢,VIP病房住不起,連醫藥費都是王思月墊付的。
出院回家需要人照顧,請保姆要花錢,買菜做飯也要花錢。
王思月搬過來,不但省了請人的錢,還有人暖床。
何樂而不為。
“那就辛苦你繼續照顧我。”沈叢賢的手搭上她的胳膊,捏了捏,又揉了揉,粗糙的掌心在她皮膚上蹭來蹭去。
他湊近她的臉,鼻翼翕動,貪婪地嗅了一下,像一隻聞到了肉的狗,“我們同居,我能天天讓你爽死。”
王思月嬌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討厭!”
說完她連忙往兩旁看,左邊床的老頭閉著眼睛,不知道真睡假睡。
右邊床的中年男人戴著耳機刷視頻,外放的聲音蓋過了這邊的動靜。
還好冇聽見。
再忍兩天,出院搬到老東西家裡,就冇有那麼多顧忌了。
雖然沈叢賢年過五十,光頭,啤酒肚,但老實說,那方麵依然生龍活虎。
除了年齡大,身上肌肉鬆弛,財力和床上功夫都還過得去。
“那你會娶我嗎?”王思月對他拋了個媚眼,指尖在他掌心畫圈圈,一圈,兩圈,慢悠悠的,像貓爪子在撓。
沈叢賢被她撩得心神盪漾,眼神變得迷離,嘴角扯出一個猥瑣的笑。
“肯定娶你!”
他的聲音很篤定,篤定到像在說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但心裡可不是這麼想。
等把沈確解決了,公司全在他手裡,再和謝昭容那個老女人離婚,就冇有人管得了他了。
到時候要多少女人冇有。
王思月這種姿色,還不夠做他老婆。
得像他初戀那樣的年輕女人,纔夠格。
“賢哥。”王思月嬌滴滴地叫了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口紅印子落在浮腫的顴骨上,像一枚敷衍的印章。
有了這句保證,她沈太太的位置就穩了。
她以為自己的年輕貌美,拿捏住沈叢賢的心。
穩坐沈太太的位置,能壓江沛柔一頭,隻要在沈家,她就是江沛柔長輩。
王思月太年輕,哪裡懂豪門裡這種老頭,明爭暗鬥的算計。
沈叢賢被挑逗得來了興致,手從她胳膊上滑到腰側,捏了一把,聲音愈發猥瑣急切。
“寶貝兒,去衛生間。”沈叢賢捏著她的下頜。
王思月嬌嗔地推開他,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欲拒還迎的調子。
“等晚上。”
她站起來,捋了捋頭髮,把裙子上的褶皺撫平。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下午給你買點吃的來。”
安頓好沈叢賢,王思月走出病房。
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得意,輕蔑,還有一種我快要贏了的迫不及待。
她捋了捋頭髮,趾高氣昂地朝電梯間走去。
她要去樓上找江嶼。
警告他彆挑撥離間她和沈叢賢,順帶再去看看江嶼照顧的是誰。
走到電梯間,電梯門打開,有人進了電梯。
她看了一眼是往下的,就慢悠悠的過來。
就在電梯門快要合上的那一瞬。
她看到了江嶼和沈確。
兩個人站在電梯裡,肩並著肩。
王思月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立即按下行的按鈕。
手指戳在金屬按鈕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電梯門合上了,樓層數字開始往下跳。
她不等了,轉身就往安全通道跑。
高跟鞋踩在樓梯台階上,噔噔噔,又急又響,像有人在樓道裡放了一掛鞭炮。
她跑得飛快,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提著裙襬,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麵。
一口氣跑到大廳。
跑的氣喘籲籲,但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醫院大門的方向。
江嶼和沈確正並肩走出大門,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拖在地上,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王思月正要追上去。
腳步剛邁出去一步,忽然定住了。
沈確和江嶼的手牽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嚴絲合縫。
不是那種朋友間偶爾碰一下的牽手,是真正的,用力的,手指嵌進指縫的十指相扣。
王思月的瞳孔劇烈地震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