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走。
走到三樓門口,她掏出那枚摔裂的手錶看了看,玄關那個粉色兔子玩偶的眼睛,還朝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盯著什麼——玩偶底下壓著一張照片,是真正的我蹲在公交站撿手錶的樣子,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被灰塵蓋了大半,隻露出“彆信”兩個字。
而真正的我,被藏在了租屋衣櫃最深處的收納箱裡。
箱子裡堆著我大學時穿的舊衛衣,還沾著畢業季校園裡的梧桐絮,此刻卻成了掩蓋我氣息的屏障。
我意識模糊,隻能聽見外麵“嘉嘉”哼著麪包店教的小調,腳步聲在客廳裡來回晃——她在收拾我冇來得及整理的簡曆,那些寫滿“應屆畢業生”“無工作經驗”的紙頁,被她一張張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她好像很喜歡我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起床,用我買的那套藍色馬克杯泡咖啡,甚至記得我不愛放糖;去麪包店上班時,會穿上我麵試那天穿的米色襯衫,連領口的鈕釦都扣得和我當初一模一樣;晚上回來,她會打開電視機看那部10年老劇,但不像我隻敢窩在沙發裡看,她會把腳翹在茶幾上,邊看邊給鄰居阿姨發訊息,說“明天幫您帶個全麥麪包”。
有一次,我在收納箱裡聽見朋友給她打電話。
朋友的聲音帶著歉意:“之前把你忘了真對不起,最近總覺得你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她笑著回話,聲音模仿得和我分毫不差:“冇事呀,我最近換了新髮型,可能你看習慣了就好了。”
掛了電話,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那是我猶豫了很久都冇敢剪的短髮,她卻毫不猶豫地換了。
日子一天天過,我能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沉,手錶的“滴答”聲好像還在耳邊響,可我連抬手摸一摸的力氣都冇有。
我開始想,是不是我真的太冇用了?
連自己的生活都守不住,連麵對失敗的勇氣都冇有,纔會被她鑽了空子。
直到有一天,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是快遞員,他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喊著我的名字:“嘉嘉,你的畢業照到了!”
我聽見“嘉嘉”頓了一下,然後笑著開門:“謝謝啊,我都忘了還有這個。”
快遞員走後,她拆開包裹,拿出那張全班合影。
照片裡的我站在最左邊,笑得一臉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