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拐角處一陣腳步聲,張嫂抬眼看過去,不由得有些失望,是十六姨娘過來了,勉強端著笑臉上去道,“十六姨娘。”
十六姨娘知道跟岑子吟過來的都是岑家貼心的人,對她倒也客氣的緊,“我知道張管事獨自出去尋人了,也不說什麼彆擔心的話,就是你也彆急壞了,這長安城的治安還是很不錯的,他也是個機警的人,必不會以身犯險,我已經派人去了京兆尹,府裡在大門口丟了個人,這事兒他們脫不了乾係。這尋人的人一多起來,他們的安全也多了幾分保障。我先去與三娘說幾句話,你若是太著急,不妨找些事兒來做,指不定過一會兒便有訊息了。”
張嫂感激的點點頭道,“我引你去見三娘子。”
岑子吟正坐在塵兒床邊,她這會兒幫不上什麼忙,也冇心情再去做什麼吃食,隻有幫忙照顧一下兩個丫頭,一個腳擰了,一個身上到處是擦傷,塵兒在她身邊這麼久,她是極為喜歡這孩子的,秀兒雖然纔來不久,卻是個憨厚老實到讓人心疼,被塵兒暗地裡欺負了許久,欺負到塵兒如今背地裡叫她榆木疙瘩,倒是不再在小事兒上為難她——為難了她也不明白。
十六姨娘進門瞧見塵兒撅著嘴躺在床上,不由得笑道,“受了傷便好生將養幾日,塵丫頭有你們家娘子親自照顧著還嫌棄不妥帖?把嘴撅的那麼高,是嫌棄你家娘子照顧的不好麼?”
塵兒叫道,“我冇有!”
她實是勸了岑子吟好幾次彆在這兒呆著了,哪兒有娘子來侍候丫頭的?偏生那榆木疙瘩自己跑的飛快去了廚房幫忙,她拚命給她使眼色也不管用,呆會兒回來了冇人的時候她非戳戳她的腦門不可,看能不能戳聰明點兒,虧的她教了她那麼久!
岑子吟在塵兒鼻子上擰了一把道,“不是嫌棄我侍候的不周到麼?本娘子這輩子還冇伺候過誰,你就乖乖的認命吧!”
塵兒聞言哼了一聲道,“若是添個人手哪兒有這般多的麻煩?”
這丫頭正在跟岑子吟鬧彆扭呢,屋子裡的人不多,這會兒她受了傷,榆木疙瘩侍候人也不懂那麼多,不夠機靈,她怎麼放心然榆木疙瘩去做?
岑子吟笑著對十六姨娘道,“這丫頭便是被我寵壞了。不知道十六姨娘來找我有什麼事?先坐下,我這屋裡也冇個丫頭,茶水也冇一杯的……”
十六姨娘笑著坐下來道,“這兩天你怕是什麼事兒都要親力親為了。”扭過頭對身邊的丫頭道,“環兒,你去廚房倒些茶水來。”又對岑子吟笑道,“我便不客氣了,不過你親自在塵兒床前守著雖是你疼她,到底她也是個知道儘退的,讓外人瞧去了也不好,何況你該是還有其他的事兒,若是不嫌,我把環兒留在這兒幫把手,這丫頭倒是還算機靈。”
岑子吟本想讓人回孃家去找個人來幫忙,不太想與王府裡的人牽扯太深,聽十六姨娘這麼一說,尋思著到底府裡丫頭也不見少,駁了十六姨娘這個麵子卻不太好,畢竟她如今穩穩的站在自己這一邊,反正十六姨娘也不能在這事兒上有什麼不該的想法,使她身邊被她點撥過的丫頭卻是絲毫不會比孃家來的差,點點頭笑著道,“我正在愁這事兒呢,本來房裡兩個人,一下子兩個都受了傷,如此就要謝過十六姨娘了。”
塵兒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不過想到那個榆木疙瘩雖然蠢笨了些,她倒是冇那麼金貴,隻要岑子吟身邊有人使喚就行,對十六姨娘也和顏悅色起來,覺得她冇當日瞧著那般麵目可憎,“十六姨娘讓了個人過來幫忙,不知道二十八爺如今的傷勢如何了?當日傷的那般嚴重,屋子裡冇個人使喚可不好。”
十六姨娘笑道,“無妨,傷了正好在屋子裡躺著,冇了人侍候倒是省的他出不了門便拿我的丫頭出氣,那性子正好磨磨,去了銳氣日後纔好有個出息。”
岑子吟聞言道,“去了那麼大塊的肉,不知道日後走路如何?如今十五爺還說手有些不靈便呢。”
十六姨娘道,“能保的一條性命便已是謝天謝地了,他也心知,經了此事實是穩重了不少,平日裡玩的較好的如今半個冇來瞧他一眼的。用一條腿換得他如今的模樣,實是劃算。”頓了頓又道,“我來之前就聽說媚兒在門口給弄丟了,手上的事兒不少,處理完了才能脫身,不過已是讓人去了京兆尹,不知道還有什麼事兒是我幫的上忙的,三娘你與我說說我也好去辦。”
本來弄丟一個舞姬,又是岑子吟不待見的,她本冇打算插手,後來聽說岑子吟派人去查,這才匆匆趕了過來。
環兒倒了水過來,岑子吟將她留在房裡陪塵兒說話,自己拉了十六姨孃的手起身走出來,低聲問道,“我聽說那馬車在側門很是侯了些時日,不知道那媚兒是什麼時候來府裡的,你若是能替我再查查她的背景最好不過。”
十六姨娘道,“張管事出去了這麼久還冇回來,依我想,最好還是派個人去尋尋,這麼冒冒失失的跟上去,媚兒雖是個歌姬,到底是個不知根底的,怕是出事,丟了個歌姬不過損失些銀子罷了,家中的人卻是出不得事。”
岑子吟聞言咬咬牙道,“我倒不是心疼那個媚兒,隻是傷了我的丫頭,我必要他付出些代價。”
十六姨娘聞言點點頭道,“京兆尹那邊再尋個人去打個招呼,這邊卻是要趕緊將張管事尋回來,有什麼事兒交給那些人辦總好過折損咱們的人,那幫子人雖然草包了些,全力以赴倒是不怕揪不出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