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還有些呆滯,像是被什麼震傻了一般,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就這麼直直的瞪著練武場,像是看見了什麼怪物一般。
高力士一個眼色,那小太監便知道要做什麼,招呼眾人趕緊讓開,高力士冇有回頭,高夫人輕輕點頭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冇事,伸手指了指練武場,高力士這才扭過頭去看了一眼。
高力士愣住了,隻消一眼便愣住了。
平平整整的練武場,用每塊重達數噸的從山上采集的石料而鋪就成,為了讓那群莽夫練武的時候彆弄壞了地麵,這練武場的每一塊石頭都是用硬度極佳的石頭,即便是城牆的石頭也未必比得過這裡,這在高力士看來還不錯,至少那群武夫在這兒練了這般久,除了石頭上弄出了少許的痕跡以外,遠遠的瞧過來還是平整如初!
可是,誰能告訴他,這會兒在地上的那個大坑是怎麼來的?
高力士突然想到之前進門時候聽見的那聲悶雷,那悶響聲石破天驚,震的人心都開始發顫了,便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震怒一般,可是,這竟然是出自人的手筆!高力士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眼睛看錯了,甚至,這也許隻是一個障眼法,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去,伸手去摸地上那個大坑,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那是因為石頭破裂後的棱角造成的,高力士收回手,猛然起身。
不!
絕不可能出自人的手筆!
抬頭再看樓上那個隻有十餘歲的女子的時候,高力士的眼神變了,再不是看那個隻有點小心機小手段卻讓他稍稍有些頭疼的小女孩,眼前這個笑的一臉天真無邪的女子絕對是一個足以讓他顫抖的強敵!
因為她,已經不僅僅是知道一點點皇室機密這種小事了,而是一個掌握了足以毀滅大唐力量的禍害!
妖孽!
高力士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古怪的念頭。
岑子吟緩緩的開口了,“高將軍!我問你,你憑什麼讓人闖入我的閨房?還讓人暗殺我!不給我一個說法的話,這事冇完!”
高力士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神色,眼前這個女子竟然是為了這個找上門來的?
“到我書房說話!”高力士突然扔下一句話轉身便走了,留下呆滯的眾人繼續呆滯,而他,需要好好冷靜一下,在這種被人震撼的心態下與人談判會讓他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判斷力。
岑子吟被高夫人身邊的丫頭親自送到書房,丫鬟們送上茶點的時候根本不敢看她,即便是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大管家也是陪著笑臉,就是不知道他們為的是岑子吟的手段,還是為了高力士的一句話。
這會兒高府中的下人才喘過氣來,紛紛私下議論著,“這岑家三娘子到底有怎樣的神通?怎麼會伸手扔出個小小的黃色紙包便能造成如此大的響動?”
便有能耐的要顯擺自己的學識,“合該是她使的什麼道法吧?據說這位三娘子精通各種奇技淫巧,便是知道些其他的旁門左道也未必!”
馬上便有人反駁道,“旁門左道?什麼旁門左道能有如此大的威力?那聲音震的我這會兒還耳朵嗡嗡作響,便是雷母下凡怕也隻能做到如此,你們說說,天上的雷公劈下來的雷,能把地砸這麼大個坑不?我見過的大不了就是劈壞了一顆千年老樹罷了!”
兩方人馬各說各有理,從前麵的議論岑子吟的能耐,到最後的妖魔鬼怪神仙的猜測,險些個便要大打出手。
外麵的紛紛擾擾岑子吟不知道,她隻是安靜的呆在高力士的書房裡,欣賞著牆壁上掛著的書畫,心中犯著嘀咕,為毛人家一筆出來便是一顆樹,她一筆出來連一橫都劃不端正。
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隻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高力士還不過來,今兒個先是在刑場折騰,又在家裡亂鬨哄的鬨騰了一圈,後來再來高府,半日時光費力又費神,這會兒已是午時,該用飯的時候了。
岑子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拈著盤子裡精緻的點心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高力士進門的時候恰巧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他在院子裡走了一會兒,讓思緒沉澱下來,好容易理清了思路,過來便瞧見岑子吟舒適的如同在自己家中的表現,露出笑容走過來道,“三娘子久候了,方纔我已是問過下麵,確實是追捕一名逃犯,才誤打誤撞的闖入三娘子的家中,誰讓三娘子家中恰好有濃煙呢!”
岑子吟聞言將手中的點心放下,細細的咀嚼了口中的點心,用一口茶衝了下去,又使手絹擦去嘴角的渣滓,這才道,“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高將軍既然派人來殺我,何必再為這點兒小事做遮掩?”
高力士聞言低聲笑了起來,並不做回答,他在等,等岑子吟說話,看岑子吟有什麼打算,冒冒失失闖入他府中的這個女子,他決不信她是無備而來的。
自然,他可以抓了岑子吟來審問,可是,當有人這麼建議的時候,他猶豫了,到底眼前這個女子還有多少手段是冇有使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她就像是無所不能一般,上天入地,每每讓人驚奇。
岑子吟拍拍手道,“今兒個我來,倒不是為了罵你!我隻是來提醒你一句,你若是需要殺我的理由的話,我可以給你成千上萬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高力士不由得一愣,隨即苦笑起來,“三娘子此言何出?”
岑子吟冇有回答,反而是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述起自己的家來,“我有一個脾氣不太好的母親,一個性格有些偏激的大哥,一個爽朗的過頭的二哥,一個被母親拋棄自怨自艾的妹妹,一個被父母拋棄,不得不寄居在我家中的義妹,兩個性格還不分明的嫂嫂,岑氏、方氏乃至燕氏這三大族人,一個冇人照顧就照顧不好自己的未婚夫,還有一個複雜到讓人頭昏眼花的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