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第五個人抓住說同樣的話以後,岑子吟在市集上穿梭,總算擺脫了那群尾行的小孩兒,毅然決定要繞小路回家,瞥了一眼後麵的侍衛,依舊是不近不遠的跟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岑子吟已經對偏僻地方產生心理恐慌了,雖然不知道後麵的人是從哪兒來的,看那模樣合該是不會傷她纔對,否則在大薦福寺出來一路便足夠冷清了。
在門口避開塵兒能識得的幾個認識的人,岑子吟鬼鬼祟祟的從後門鑽回了家,剛進門,就聽見頭頂有個男聲道,“我就知道你會從這兒回來。”
抬起頭,大郎坐在樹梢上,輕輕一躍而下,站在岑子吟麵前笑道,“恭喜你了,三娘。”
岑子吟就不明白了,她被放回家來,家人該對她說想她了,怎麼會說什麼恭喜?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郎道,“你不知道?皇上命你參與重新擬定算學館的課本,日後天下算學館的學生怕都要尊稱你一聲師父了。”
岑子吟指著自己鼻子叫道,“我?”
大郎笑著點頭,岑子吟很想去弄張鏡子來照照自己是不是變成了妖魔鬼怪,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一個小丫頭寫出來的東西,怕不為人詬病纔怪了!一行這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害她啊?
岑子吟在這邊糾結,大郎卻是略帶興奮的道,“冇想到你竟然用了三年功夫便到瞭如此地步,我原本以為詩書才能出人頭地,卻冇想到你竟然可以……”
岑子吟猛翻白眼,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個事蹟讓許多以為算術冇什麼出息的中下層勞動人民人改變了一身的看法,皇帝雖然冇有封賞,編撰教材一事卻是給與了她極高的榮譽,雖然,這一刻認同她的人並不多。
大郎難得有如此孩子氣的時候,像二郎一般的說個不停,看得出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半晌才發現岑子吟並冇有預料中的開心,反而是略帶憂鬱的看著他,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眼神。
隻聽見岑子吟慢慢的道,“我是酒娘,出身不高,名聲也不好,這般大的年紀冇嫁出去便罷了,還要與一群男子為伍,咱們這個朝代的女子像我這般的有幾人?莫不是將身托付與男子,才女才名之下,個個皆是青樓出生,這道聖旨不接也罷!”
大郎叫道,“你冇有!”
岑子吟道,“所以不接也罷!”
大郎看了岑子吟一眼,有些複雜的道,“不過,你若是不樂意,也許咱們可以想想辦法?畢竟聖旨來時,你不在家中,隻要你不樂意,拒詔也不是不行。不過,我覺得一行大師的名號長安人誰不知道,若非有真才,也得不到大師的青睞,古往今來又有幾個女子能有如此殊榮,即便是有人暫時的不服,我也信我妹子絕對可以讓他們心服口服的。”
岑子吟終於確定大郎是發自真心,而不是強顏歡笑,笑道,“和你開玩笑呢,我何嘗在乎過這等虛名?何況大概的東西已經在那堆筆記裡麵了,多的我也不知道,隻要讓人稍加整理即可。”
第35章
探病探到賭坊去
接下來的日子溫吞如水,慢慢的消磨著愜意的人生,岑子吟本還在擔心會發生什麼讓人糾結的事情,卻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白費,從大郎二郎去參加詩會回來的表情便可以瞧出來,可見這世道終究是笑貧不笑娼,即便他們再瞧不起你,隻要你的成就達到一個高度,便冇有人再敢在你的麵前說三道四。
那些製定新算經的事兒還冇有找上岑子吟,岑家平靜如水,下麵又暗起波瀾,紛遝而至的說親者幾乎冇把岑家的門檻給踏破。
方大娘拿著幾張寫了生辰八字的帖子興致勃勃的找到在鞦韆上晃來晃去的岑子吟,難得看見自家閨女如此清閒,笑著道,“這兒有不少給你兩個哥哥說親的生辰八字,都是我瞧著家世不錯,人品還算湊合的,你下來瞧瞧,幫忙挑一挑。”
岑子吟聞言停了下來,拍拍手掌接過那帖子,上麵果真隻寫了名字和八字,抬起頭來瞧著方大娘,方大娘道,“這個與你年紀一般,是你嫂嫂來說的,道是人品還算不錯,家中父親也是個小官兒,還有兩個兄弟,如今也算出息,皆是從蘇州過來的,就官位不高,家裡冇什麼錢,怕是聘禮要的不少。”
岑子吟點點頭,廖清荷瞧得上眼的必然不會太差,怕都是門風謹慎的那種,聘禮如何不要緊,現在這個時代就是冇錢的賣女兒,娶媳婦來掙錢,又去翻下一張。
方大娘又道,“這家家裡很是有些勢力,也很是有錢,但是他父親在朝中是六品,說是朝中還有許多族叔、族爺的在做官兒,便是咱們長安城的人兒,那媒婆說是不錯,隻是我琢磨著咱們這樣的人家怕是有些配不上。”
岑子吟細細瞧了瞧,上寫了盧氏,心中有些犯嘀咕,“這是哪個盧氏?”
方大娘接了過去,“那媒婆道是有名的大姓氏族出生,不知道怎麼會瞧上咱們。聽說這些二等姓的嫁娶皆是上千畝的田產,還有金銀帛錦成千上萬,咱們小門小戶的,傾家蕩產也未必能娶的進門。”
又翻了幾張,都是這樣的人兒,大郎二郎如今冇有功名在身,標準的寒門學子,這些人若說是看中了兩隻潛力股,還不如說是看中瞭如今的岑子吟,想到之前門前除了下層的百姓與親戚以外冇有稍微身份高些的人來,如今這情況隻說明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現在還有些雲裡霧裡的,岑子吟約莫猜出是安嘉在幫忙,軟禁她的時候必然發生了不少的事情,隻是這一切必然不是這些中下層的人能夠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