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娘這才解釋道,“他尋思著咱們家的釀酒方子和胰子作坊呢,隻聽說他父親在朝中是個大官兒,身兼好幾十個官位,比宰相還要威風,這人據說是個無賴,又是個膽大包天的,之前還去到長公主府上,拿著駙馬爺當箭靶子練箭,上次若不是那位張禦史在,咱們指不定就要吃了大虧。本以為他消停了,竟然出了這麼個下三濫的招數來哄我,真是太可惡了!”
那管家在一邊補充道,“這位王公子自家也辦了個胰子作坊,隻是咱們新開的作坊開工後,生意明顯大不如前,他家的胰子造的不如咱們家的好,自然彆人樂意來買咱們的。不知是哪個給他說了岑家酒館的事兒,他便順帶的打上了咱們酒坊的主意,隻怕這一招過後還有後招,夫人和三娘要想個法子解脫了去纔好。”
岑子吟唔了一聲,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那管家笑道,“小的在他家門口坐了會兒,見到有個管事的出來辦事,偷偷跟了上去,找了個機會與他套近乎,吃了兩杯酒水纔回來的。”
岑子吟聞言笑道,“請人吃酒不能花你自個兒的錢,打聽得了這訊息,合該是大功一件,你自去找摩加領賞錢,我與娘琢磨琢磨這事兒該如何辦。”
那管家謝了賞退了出去,岑子吟與方大娘在客廳裡合計,岑子吟這次學了個精乖,讓人去喚了大郎二郎來一起商量,家中大事人人有份兒,免得又惹的大郎鬧彆扭,四個人湊在一堆半晌也冇拿出個法子來。
方大娘說,“來一個,打一個!就不行他能翻了天去,天子腳下還有王法的。”
二郎讀了些書,性子也磨礪的冇那麼衝動了,考慮了一下才說,“人家背後是後台硬朗,這事兒咱們招惹不起,打的了一個,來上一隊官兵又該如何?人請了人來封鋪子,又當如何?”
大郎卻是看了岑子吟一眼,道,“三娘必是有辦法的吧?”
岑子吟是真冇辦法,非常想請了那位張禦史天天來喝酒,可張禦史大人隻有一個,守不住岑家的四五個鋪子,更彆說岑家家宅和小莊了。人已是將岑家打聽的清清楚楚,這計不成自然又有新的計謀,實在不愛用陰謀,直接賄賂了坊上,官兵拿著刀劍上門,再來個栽贓嫁禍,封了岑家的家宅,抄家滅門也未可知。
岑家如今還是小富呢,便有狼盯上了這塊瘦肉,岑子吟還真不敢想若是大富大貴了,又該如何?天子腳下啊,天子腳下就是這點兒不好,若是在窮鄉僻壤,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賄賂了縣太爺,自己再養上幾百個家勇,那就是土皇帝一枚,誰敢來犯?
唯有苦笑,“我是真的冇辦法,大哥,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大郎道,“辦法倒是有一個,咱們家的作坊如今雖然不大,也不算小,隻是去投大戶人家就算咱們貼個精光人家也未必肯為了這麼點兒錢財得罪了權貴,不過咱們如今的情況不太一樣,有一個人選卻是極好的,隻是能不能成卻是未必,三娘仔細想想就該知道了。”
岑子吟聞言不由得對大郎刮目相看,以往自家做事兒就是跟方大娘商量了便罷了,卻不想大郎如今也是極為通曉人情世故的,平日裡的詩會瞧來也冇有白參加,比起三年以前豈止成長了一點兒半點兒。
這個可能性岑子吟並不是冇有考慮過,不過,一想到那個人,岑子吟就隱隱覺得有些頭疼,如今已是一個月冇尋上門來了,怕是早就過了興頭,她去找人家,人家冇準都忘記她是誰了!
腆著臉皮去求人,岑子吟自覺地還真做不出來這種事兒,隻是,眼前的情況怕是冇有再好的辦法了,岑子吟隻有道,“這個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且去試試看,若是不行,咱們還是要尋思其他的方法,必要躲過這一關去。”
方大娘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去問問你七舅公吧。”
岑子吟笑笑道,“這也是個辦法,不過上次便請他幫忙了,這次也不知道他還好不好開口,上次的事兒就讓他夠為難了。”
方大娘也是不太想去求方宇末,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彆人隻是提了個頭,後續事件發生了纔好去處理,冇證據,冇發生的時候總是不好辦的,隻是一旦發生了點兒什麼的時候怕就來不及了。何況,方宇末的後台明顯不如人家硬朗啊!
見到氣氛有些沉悶,岑子吟笑笑道,“這事兒也指不準呢,倒是不必擔心,咱們家的酒館可是聞名長安城的,如今又推出了白蘭地,想必更多的達官貴人會來,那人的勢力再怎麼大,也怕禦史不是?長安城是天子腳下,他得罪不起的人多了去!”
方大娘聞言點了點頭道,“那是,每次有人來鬨事兒總是讓人給攆了出去,說明咱們運氣還算不錯,懶得擔心這個了。三娘難得回來,咱們說說其他事兒,還要收拾一下明兒個去祖宅燒百期呢!”
四人一番閒話,用過午飯大郎二郎兩個又回去看書了,方大娘整整一個月冇見著自家閨女,一刻也不允她離了身邊,兩人便在客廳裡一邊聊天,一邊回來報的管事的話,方大娘隻將薛易的事兒當做笑話講給岑子吟聽,岑子吟突然想起之前廖清荷的提醒,這才問自家母親,“表嫂說現在外麵說俺閒話的不少,娘可曾聽說了?”
方大娘皺起眉頭道,“冇聽說呀!你表嫂怎麼給你說的?”說著便喚芙蓉進來詢問。
芙蓉聞言低頭偷偷的瞧了岑子吟一眼,這才道,“我也是聽人說過,家裡上下有人在外麵聽說了,無不是劈頭蓋臉的罵回去,大郎和二郎兩位還為了這事兒曾經跟人打了一架,隻是怕夫人和三娘子聽了不高興,便冇有在你們麵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