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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清禾靜靜立在門邊，把所有對話聽完，方纔心頭那點暖意瞬間冷透。
她忽然想起海市的梁景行，一樣細緻入微的體貼，一樣恰到好處的示弱。
全是拿捏她心軟的手段，所有溫柔皆有目的。
她冇有推門戳破，悄無聲息轉身回客廳，麵上不動聲色。
往後幾日對接工作，宋清禾刻意拉開距離。
不再同他深夜獨處，隻在工作室公共區域談合作，輕易不再流露半分柔軟。
之後幾天紀淮序再來找她，她客氣地擋了。
他說想討論配色方案，她說發郵件就好。
他說順路帶了咖啡，她說今天不喝。
紀淮序靠在電梯邊看著她，語氣溫柔依舊：“清禾，我做錯什麼了？”
宋清禾按了電梯鍵，“冇有，隻是我覺得合作邊界清楚一點比較好。”
一連幾日，宋清禾處處避著紀淮序。
紀淮序看得分明，徹底收起往日刻意示弱的手段，冇有上前糾纏追問。
一場細雨落滿塞納河畔，傍晚時分，他發來簡短訊息，邀她去岸邊一間小眾咖啡館。
宋清禾猶豫片刻，還是赴約。
店內人少安靜，玻璃窗蒙著一層水汽，紀淮序率先開口，嗓音平緩：
“那天晚上你都聽到了？”
“所以你確實在演？”
她冇有否認。
“從前在你麵前裝出脆弱模樣，不是有意騙你。紀家嫡係手握所有資源，我母親不受待見，我從小到大，無論做什麼都要被挑刺打壓。”
他指尖摩挲玻璃杯，褪去平日溫和偽裝，眼底翻著落寞：
“唯有適度示弱，才能少些針對。”
“我已經很久冇這樣了，”紀淮序把茶杯放下，“直到遇見你，我突然想再示弱一下。”
“太久冇被人心疼，我也想體會一下被真的在意的感覺。”
相似的境遇直直戳進宋清禾心底。
她垂眸沉默許久，第一次主動向外人攤開所有傷疤。
說起從小到大被奪走玩具、保送名額，母親永遠偏寵宋語棠；
說起梁景行編造謊言靠近，所有溫柔全是算計；
大火裡他越過自己奔向宋語棠，記者圍堵栽贓，最後她切斷一切，孤身逃來巴黎。
紀淮序的示弱和她的委曲求全其實是殊途同歸。
隻不過他保護了自己，而她一直在讓自己受委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做得比她更好。
自這場談心過後，紀淮序再冇有半分刻意表演。
他牢牢記住她不喜甜食，每次見麵隻備清苦淡茶；
所有繁雜商務應酬一力包攬，從不會讓她被迫周旋應酬。
閒暇時避開喧鬨商圈，帶她逛小眾私人美術館，拎著速寫板凳陪她在街邊寫生。
安安靜靜陪她伏案，從不會硬拉她參與熱鬨人群。
那天黃昏他靠在車門邊看她畫完一張速寫。
落筆的間隙她抬頭，發現他一直在看她。目光很穩，不躲不閃。
“宋清禾。”
“相處這麼久，我動心是真的。我喜歡你的堅強喜歡你的勇敢，也喜歡你的溫和堅韌。”
“我不想再用偽裝換你的同情，隻想以真實的我，和你好好走下去。”
“你要不要和我正式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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