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卻不行。
這段時間瑾郎對她的寵愛,險些讓她誤以為,身為女子,隻要得到夫君寵愛便可,其餘的,都不重要。
而寵愛一朝生,一夕滅。
並不是長久的東西。
真正能穩固地位的,必須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譬如,她若是有了孩子
她到底不能辜負這一身的細皮嫩肉,玉芙低下了頭,長睫輕輕垂下,遮住了眸裡的算計。
午後,二房沈氏身邊的貼身嬤嬤前來,說想邀她前去坐一坐。
明居軒裡,沈氏一襲褐色衣衫,她去歲才過而立,因保養得當,瞧上去和玉芙竟差不了多大歲數。
聽見有腳步聲走近,沈氏臉色堆滿笑意,看向房門處。
玉芙恭敬一拜,喚道:二伯母萬安。
這就是玉芙了,不錯不錯,樣貌周正,是個好孩子。沈氏一貫是個左右逢源的性格,嫁進國公府多年,除了與大夫人有所不對付,其餘人皆找不出她的錯處。
外頭晴陽正盛,明居軒裡卻溫涼如春。
玉芙剛坐下後,沈氏便道:你與世子成婚也有兩個月了,這些日子,可覺得還行?
多謝伯母掛念,玉芙一切都好。
那就行,你二伯母是過來人,自然知道這新婦的不容易,而且世子在外,免不了要接觸各類人,以他那樣的品行氣度,玉芙,你當真放心嗎?
伯母有話,不妨直說。
玉芙咬了咬唇,手裡的帕子不斷被她捏緊。
沈氏看她這副小家子氣的模樣,以為是個能隨意拿捏的主,方纔縈繞在心頭的不確定也消散了大半,她仍舊笑著道:伯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這男人嗎,都是一個樣,出門在外好麵子,在家裡又想要溫柔小意,你身為正妻,操持著一切已經很不容易,至於這溫柔小意,還是專門的人來做為好。
沈氏也不管玉芙聽明白冇有,繼續道:眼下二伯母這裡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身世清白,背景乾淨,正好趁著此次機會,你把她帶走,如何?
院中的熱風吹進來少許,玉芙瞪大了杏眸,似乎冇反應過來。
而屏風後麵,一道窈窕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沈氏卡著喬月霜的手,對玉芙步步緊逼,這是我孃家侄女,性子乖順,你收下後,也能幫你擔待一些府中事務。
沈氏拍了拍喬月霜的手,儘管很不情願,喬月霜仍舊走上前來盈盈一拜,妾身給夫人請安。
喬月霜低著頭,長睫遮住了眸裡的情緒。
雖然那一夜,裴世子給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她有自信,自己一定能讓他改觀。
到時候,她成為世子的心尖人。
取代容玉芙,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她能憑藉此次機會,一朝飛上枝頭,變成這國公府最尊貴的人也未可知。
玉芙蹙了蹙眉,抬頭看向沈氏,對方眼底一片笑意,彷彿冇有意識到,這樣的舉動對她來說,有多為難。
她低頭,看向眼前跪著的女子。
這就是蘭卉口中,那個深夜前去瑾郎院中的人了罷。
她眼底閃過一抹思量,並未做出反應
玉芙,你覺得如何?
許是見她久久冇應聲,沈氏的聲音,也不由著急起來。
聞言,玉芙笑了笑,開口道:伯母說笑了,妾身做不了夫君的主。
你是主母,給夫君納妾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有何作不得主。
沈氏有些不悅。
原本是這樣冇錯,隻是玉芙近日聽聞,前些日子,喬姑娘夜裡去了沉淵閣,隻是不知為何惹了夫君生氣,當夜就將人趕了出來,玉芙愚笨,夫君不喜之事,妾身實在不敢妄自做主,還望伯母體恤玉芙。
喬月霜的臉色當即變得慘白,沈氏淡淡睨了她一眼,還欲繼續道,不料玉芙卻突然起身,二伯母,玉芙乏了,若是無其他事情,就先告退了。
沈氏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看著人從房門走了出去。
等人一離開。
喬月霜恨恨的看向房門,而後跪在沈氏麵前,姑母,月霜不是故意的。
從前怎麼不知道,容家這個小女娘,竟是如此好口才。
姑母,您消消氣,這次不行,總還有下次。
下次?沈氏這纔將目光放在她身上,有些氣急敗壞,你自己乾的好事,還想有下次!
姑母,求您幫幫月霜,月霜去了世子身邊,受益的也是咱們二房。
沈氏有些心煩意亂,她何嘗不知道,這些年,二房處處都被大房壓一頭,她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想往大房身邊塞人,不料喬月霜自己不爭氣,差點破壞她的計劃。
以後冇有我的同意,你不可私自做決定。
是,月霜記下了。
喬月霜低下頭,眸子裡滿是不甘。
且說玉芙這邊剛離去,廊簷下便有一道身影探了出來,男子麵容俊秀,隻是眸子裡滿是輕佻之色,生生破壞了那分俊逸。
那是誰?男子神色之間有些傲慢。
回三少爺的話,應當是世子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