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麼願?裴宿洲來了興趣,目光饒有所思。
說起這個,玉芙仍舊有些難以啟齒,但是看到瑾郎灼熱的目光,她輕聲道:母親的意思,想讓妾身儘快懷上子嗣。
裴宿洲聽見母親二字時,眼眸便沉了下來,又聽見後半句她越來越小的聲音,他勾了勾唇,促狹一笑,還有呢?
妾身也給夫君算了命。
玉芙冇意識到這句話觸發了裴宿洲的底線。
青年原本冷靜的眸光,聞言驟然醞釀起風暴。
護國寺的寂雲大師雲遊歸來,給妾身批了一命。
裴宿洲強忍著暴怒與生氣,指尖輕輕撫上玉芙的雪頸,隻要她稍稍用力,她便會當場斷氣,那些他不喜聽的話,也不用從這張嘴裡說出。
他說了什麼?
玉芙將寂雲大師算的一五一十告訴了他,末了,她抬起溫軟的眼眸,好奇道:夫君,可知是什麼意思?
驀然,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將室內映照的宛如白晝,同時,也將裴宿洲陰沉可怖的神情映照的一清二楚。
夫,夫君?玉芙下意識後退,磕磕絆絆喚了一聲。
卻見眼前之人陰冷狠戾的神情,昔日那個飄然出塵,清冷正直的公子消散不見了。
在她麵前的,彷彿一個來自地獄裡的魔鬼。
嗬。裴宿洲懶懶勾了勾唇,腦海裡再度浮現起二十多年前的話語。
此子天生災星,命格凶惡,克父克母克兄克子,視為不詳。
那道人胡亂一番話語,就害的他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憑什麼!
憑什麼他生來便被視為不祥之人。
何為雙生!
不就是說他剋死了父親,將來還會剋死兄長嗎?
天沉如墨,玉芙控製不住的往後退去。
裴宿洲眼底掠過一道冷冽的寒光,緩緩落在玉芙身上,昔日溫柔美好消散不見,如今的他,滿目警惕與冷淡,他起身走來,高大身軀壓迫下,玉芙退無可退。
你也相信這無所謂的命格?
也是,你與他們一樣,喜歡的從來是他!
男人大掌撫在她肩膀處,玉芙吃痛,忍不住喚了出來,妾身冇有,郎君,妾身冇有。
然,下一刻,她抬眸。
迎上那道森然冷冽的臉龐,對方眼中,全是寒光。
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你與他,又有何不同。
容玉芙,夢中的你。
對我極儘嫌惡。
知道真相了的你。
也一定會如此罷。
第15章
為什麼不能求求我
轟隆隆
豆大的雨滴伴隨著雷聲而落下,攬月閣中,裴宿洲雙目猩紅,一步步朝著玉芙靠近。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寂雲大師所說的話。
彷彿與二十年前那個雨夜重合,一幕幕,片片浮現,勾起他心中最惡劣的想法。
人人都將他視作不祥之人,人人都厭惡他,拋棄他,那他又何必對彆人生出那可笑的期望。
天際陰沉如墨,室內未燃燈火。
玉芙看著瑾郎的神情一寸寸變得陌生,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瑾郎,她開始生出害怕,綺麗癡念消散不見,彷彿時至今日,她才終於意識到,日夜與她相伴之人,竟是如此狠厲陰沉。
他漸漸靠近,每走一步,玉芙控製不住的後退,直到她後腰撞在了門扉上,她才停了下來,身子不受控製的往下滑去。
輕聲喚道:夫君
裴宿洲垂眸,漆黑的眼眸裡蘊藏著一絲嗤笑,他蹲下來,指尖捏住她雪白的下頜。
明明是如此熟悉的眼眸,可卻讓她生不出一絲信賴。
她的夫君,彷彿不是她的夫君。
玉芙心跳加快,裴宿洲俯下身子,指尖拂過她的唇瓣,惡劣道:阿芙,你愛我嗎?
玉芙艱難的點了點頭,下一瞬,卻看到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枚藥丸,身後的雨聲仍有節奏的響起,而麵前之人,卻漫不經心道:吃下它。
這是什麼?
玉芙眸光變得驚恐不安。
阿芙,彆令我失望。裴宿洲已然失去了所有理智,在他看來,麵前的人是裴瑾珩的妻子,她與裴瑾珩一樣,骨子裡都是虛偽的清高,而他,偏偏想摧毀這種驕傲。
室內昏暗,少女被無助逼入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他動這樣大的氣。
夫君,夫君
她試圖喚回他的理智,可卻絲毫無用。
裴宿洲垂著眼瞼,目光裡滿是狠戾,指尖上的那枚藥丸,被他毫不留情碾入玉芙口中。
咳咳咳昏暗的角落裡,少女滿臉痛苦之色。
不許吐出來。裴宿洲冷冷釋出命令,他看著她,目光彷彿看著一個陌生人般。
你給我吃了什麼?玉芙咳了幾聲,藥已入腹,她後知後覺生出幾分害怕,紅著眼看向瑾郎。
夜暮漸深,庭院裡的雨聲彷彿掩蓋了一切。
裴宿洲緩緩起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輕啟,緩緩吐出三個字:醉花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