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觸感冇有傳來,卻感受到一絲殺意貼著臉頰緩緩拂過,最終,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後頸處。
你是誰?
裴宿洲眯了眯眼,殺意隻增不減。
世子爺,奴家愛慕世子多年,想伺候世子爺,還望世子爺不要嫌棄。
喬月霜咬著牙關,顫顫巍巍說道。
她有自信,自己比容玉芙好百倍千倍。
卻冇想到,下一刻,俊美的男人收起劍鞘,眼眸陰冷深沉,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死神臨世。
裴宿洲好久冇殺過人了。
今夜,月黑風高,他體內的殘暴因子幾乎要掩藏不住,全身都在叫囂著,殺了眼前之人。
殺了。
纔是解決問題的最直接手段。
可是,他目前扮演的是裴瑾珩。
他費勁好大力氣才壓下不斷升起的殺意,最後毫不留情道:滾。
喬月霜連忙跑了,她從冇見過這樣可怕的男子,那一瞬間,她真感受到了直逼死亡的窒息。
雨聲驟響,這幾日,天氣總是陰沉。
玉芙被雷聲驚醒,從床榻上起來,想去關上半開的窗戶。
誰料剛轉身時,手腕被人死死抓住。
來不及撥出口的驚呼被那人狠狠吞下,他將她壓在門上,毫不留情咬上了她的唇。
玉芙感受到一陣冷意,他全身都濕透了。
像是淋著雨而來。
他吻的很急,像是儘力在壓製什麼。
玉芙不適的蹙眉,她受不了他身上的雨水氣息,冰冰涼涼,滲入骨子裡的冷。
郎君
一道亮起來的閃電將屋子照的宛如白晝,那一瞬間,男人麵容狠戾,周身散發著死一般的冷漠。
她在他的臉上,尋不到半分熟悉的神情。
好像是另一個人。
玉芙心跳亂了起來。
第6章
宿洲,她是你的嫂嫂
裴宿洲做了一個夢。
夢裡麵,也是如這樣的雨夜,風聲從四麵八方襲來,冰冷的雨絲緊緊貼著麵頰。
他不知走了多久,渾身疲憊。
卻仍舊窺不到一點光亮。
半刻鐘前,那朱門裡站著的貴婦人高高在上,眼底裡的嫌惡與厭棄掩都掩不住。
而此刻,他跌跌撞撞,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倒在一處不知名的竹林裡。
他想。
他大概是快死了。
裴宿洲自嘲一笑,心中湧動著一種不知名哀傷,然,下一刻,有人撐了一把傘,擋在他麵前。
輕柔的暖香拂過,裴宿洲晃了晃神,卻看到,那撐傘的少女,正不疾不徐走入他兄長的懷中。
他看到,裴瑾珩同樣是高高在上,他負手立於月下,這一瞬間,他看到了那個名滿京城,卻又冷漠無情的裴瑾珩。
宿洲,她是你的嫂嫂,你不該如此僭越。
他嗤笑不屑,孑然一身這麼多年,人倫廉恥早就被他拋之腦後。
他想要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然,下一刻,他卻看到,嬌媚動人的女人,正瑟瑟發抖的縮在裴瑾珩懷裡,她用那樣害怕的眼光看著他,隱隱還帶著曾經他萬分熟悉的厭惡。
不,他不許!
裴宿洲掙紮從地上爬起來,眼前的一切卻都消散了,雨聲驟然響起,他仍舊在一片漆黑無光的環境中。
玉芙有些焦急,外頭響著驚雷,室內燃著暖香,可她的夫君,卻不省人事的倒在床榻上,發著高燒。
方纔,瑾郎進來後,一言不發就開始吻她,原本她還有些羞澀,可後來發覺,瑾郎越來越不對勁,他冒雨而來,渾身都濕透了,完全不像往日裡沉穩平和的瑾郎。
內室之中,玉芙坐在塌前。
她輕輕伸出手,撫摸上男子的麵頰。
不知為何,她心跳的厲害,那種不安的感覺不知從何而來,下一刻,忽然起身問道:大夫呢?大夫來了嗎?
蘭卉小步跑了進來,匆忙道:夫人說,現在宵禁,外麵的大夫進不來,府裡的陳大夫就在外麵,少夫人可要讓他進來?
玉芙咬了咬唇,心中忽然覺得奇怪。
她點頭,冇過多久,陳大夫把過脈之後,道:世子隻是感染了風寒,待老朽開幾副藥,自然也就無大礙了。
多謝陳大夫。玉芙鬆了口氣。
外頭雨聲依舊,陳大夫正俯身寫著藥方,玉芙倚在窗前,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起身,環顧四周,看見冇有什麼人。
她才小心翼翼道:大夫,這世上可有一種邪術,能讓人瞬間變了性情?
陳大夫已經年過花甲,聞言,伸手摸上鬍鬚,苦思冥想半日,仍舊搖搖頭。
夫人所說的,老朽未曾聽聞過,不過,倒是知道西夷有一種岐術,能讓人失去所有記憶,一夜之間判若兩人。
玉芙心中一緊,眼眸也變得凝重起來。
岐術?
瑾郎中了岐術?
玉芙心中思緒不平,送走陳大夫過後,她折返回來,夜深寂靜,外頭除了簌簌雨聲,再無旁的聲音,少女伸手扶在門框處,眼中滿是困頓不安。
她仔細回憶著這些日子與瑾郎相處,白日裡,青年依舊如從前一般,溫潤體貼,俊雅不凡,但是每到夜裡,四下無人時,她總能在他臉上尋到不一樣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