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世子之後 第五十四章 有孕

魚知鳶這一路上遊山玩水，不亦樂乎，早就忘了長安城那點辛酸，不過半月的行程硬是被她拖拉成了一月有餘。

若不是後幾日她懨懨的，整日困頓，坐馬車也坐得渾身不適，說不得他們一行還得在路上慢悠悠的飄蕩。

甫一到江南，還未去聖人留給她的宅院，她便就近找了間醫館，由圓圓攙扶著進了裡間找大夫探病。

大夫老神在在得摸了把鬍鬚，手指在她皓腕上搭了搭脈。

倏地抬了抬眼皮，展顏恭賀道：“這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是為滑脈。恭喜這位夫人，您這身子是有喜了，隻是近日約莫受了些累，老夫開一方安胎藥，服上兩三日便可。”

魚知鳶怔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大夫：“你莫不是在騙我？”

老大夫當即吹鼻子瞪眼道：“老夫這一生把出了不知多少的滑脈，你這小娘子莫不是歡喜傻了？”

“我，不是，不應該……大夫，這，這孩子能否拿掉？”魚知鳶咬唇，內心慌亂無比，喉間的話都冇淌過腦子就徑直出了口。

大夫好在是過來人，見多了許多秘辛，錯愕了片刻就恢複了那副穩如泰山的模樣，提筆又寫了一個方子，一道交由她：“這是安胎的，這是墮胎的，小娘子還是得想清楚些。”

魚知鳶頷首接過了兩張方子，憂心忡忡地轉了身出了醫館。老大夫瞧著她的背影半晌，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隻道又是一個可憐人。

魚尚書候在門外，一見著魚知鳶當即湊了上前，問詢道：“可有什麼不適？大夫如何說得？”

圓圓急切地開口剛說了句：“小姐她……”

還冇說完就被魚知鳶喝住了，她牽唇佯作無事得對魚尚書笑了笑說：“無事，爹爹莫憂心，耽誤了這一遭，廢了不少時辰。我們還是去那幾處宅院瞧瞧，也好早日定下來安頓歇息。”

魚尚書一頓，滾在喉間的話又嚥了回去，隻得道了句好，就轉頭囑咐小廝馭馬時當心些，莫驚了馬兒。

聖人給的那幾處宅院都是頂貼心的，有在深巷亦有在郊外。魚知鳶念著魚尚書是個讀書人，就選了一處在書院附近的宅子。那裡讀書人聚集，氛圍安靜，恰恰好適合人大隱隱於市。

而且出門遛個彎都能見到幾個讀書人聚集在一處高談闊論，一襲白衣手捧書卷眉目清秀，看得就分外貼心。魚知鳶很是滿意，在心裡將聖人又好好地誇讚了一番。

宅院都有專人定時清理打掃，裡頭的物件也按月更換，所以魚知鳶一行人下了馬車也冇多操勞，徑直就拎包入住了。

約莫是得了上頭的提點，被褥這些物件一早就拿出來清洗晾曬過了，湊近鼻尖聞一聞，還能探得江南煙雨的味道。

用完膳後，魚尚書幾次都想同魚知鳶說說她瞧大夫這事，都被魚知鳶打了馬虎眼糊弄了過去，最後更是將人推了出去扔給了那些求學的書生。

她道：好些個書生都欽慕爹爹的才學，想討教討教，又恐爹爹端架子，倒不如爹爹自己個兒出去賣弄下文學，順道替她掌掌眼，說不得下一個裡就有她的小夫郎了。

魚尚書好一頓吹鬍子瞪眼，最後還是氣鼓鼓得出了門真的去找那群書生理論學識去了。這一個月魚知鳶可算是把魚尚書這個小老頭給摸透了，所以就儘揀著小老頭的軟肋戳。

魚知鳶將魚尚書惹惱了一下，笑鬨後，宅院霎時又恢複了寂靜，她想了想也不曉得要做什麼，就讓圓圓備了熱水去沐浴。

她在屏風後脫衣服，圓圓在倒水試水溫。圓圓憋了好幾個時辰，總算是挑到了機會，她不解地問：“小姐你當真不要這腹中的孩子嗎？”

圓圓自小就是被賣進府中的，她孃親生了好多兄弟姊妹，養不了就將她簽了死契送進了府中給人當丫鬟，所以她並不能理解魚知鳶要墮胎藥這一遭。

魚知鳶反倒能理解這些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尤其是魚尚書那個小老頭，若是被他曉得了，指不定得給她上個幾個時辰的理論課，晃晃她的小腦袋讓她清醒點。

這幾個時辰的發酵，她總算是接受了自己懷孕的事實，不得不感歎一句不愧是書中的世界，要有多狗血就有多狗血，她這是切身體會了一遭嬌妻帶球跑的劇情？可惜了，她命冇那麼好，她就是一個炮灰女配，肚子裡的這個球反倒成了個累贅。

她褪下衣衫，鑽入了浴桶中，讓水流蔓延過自己的四肢百骸，放鬆了身子。多日的車馬之行，著實累得夠嗆。她默了半晌，雙手搭在浴桶邊沿，看著圓圓倒了些精油入水。

“這孩子是齊霂的，它來得不是時候，我都同他和離了，還要這孩子作甚，倒不如趁著月份小一了百了。”她說得灑脫，一隻手卻瞧瞧在水下輕柔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圓圓被她堵得無話可說，支支吾吾了許久，瞧了瞧腦瓜大著膽子道：“奴婢怎麼也想不出，也不曉得要如何同小姐說道。興許是奴婢莽撞越界了，小姐同世子爺和離，世子爺並不知曉，這孩子世子爺也不知曉。倘若，奴婢是說倘若世子爺並非同那蕭小姐在一處，也並非不在意小姐，日後小姐可會後悔今日作了這一遭抉擇？”

換作魚知鳶被噎住。

她想得從來都不是她會後悔，或者說齊霂是否真的對她曾有過一絲。她說不上有多歡喜小孩，就算是現代，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身上承受的壓力也不容小覷，更何況是古代。

如果不是穿越的第一天就在花轎上了，說不得她現在還是單身。一切就好像趕鴨子上架，成婚歡愛懷孕，不過是短短數月，她就從一個母胎單身成了離異的孕媽。

“我，我不知道，你先退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魚知鳶背對過圓圓，趴在浴桶邊緣悶聲道。

圓圓歎了口氣：“奴婢鬥膽，去抓了安胎的藥，一會兒就給小姐送來，這幾日車馬勞頓，就算，就算小姐不想，也得先喝了藥養養身子。”

“好，都聽你的。”魚知鳶無力地笑了笑，皺巴著一張臉，開始同自己在心裡掰扯。

齊霂提筆的動作一滯，心口驟緊，他蹙著眉，摸上心口緩了緩。又有些疲乏地捏了捏眉頭，沉聲道：“府中可安好？聖人可有何書信？”

暗衛現了身，下跪請安：“並無。”齊霂頷首，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主子還是歇一歇吧，這幾日您都未怎麼合過眼，大局將定，還是顧著自己的身子重要些。”暗衛頓了頓，越界道。

“多嘴，下去吧。”齊霂出聲嗬了一下，他雖然藉著夢中的東風，拔除了好些危難，然而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現下最高深莫測的敵人就是賢王，賢王在夢中能登頂皇位不可謂是心狠手辣足智多謀。他思鄉心切隻想早些解決了這裡的事，好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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